老李头给我夹了个鸡腿，油汪汪的，热气直冒。菜是自家菜园子种的，肉是后山老林里猎的野鸡，炖得烂熟，香气能把人馋得流口水。“小子，多吃点，看你脸色都有些发黄了。”老李头看我的时候有点急，抓了抓他那几根稀疏的头发。

我叫李狗子，本名李大壮，但家里人总觉得这名字俗气，街坊邻居都喊我狗子。我叫狗子，不意味着我伺候狗，就因为我小时候调皮，老挨顿揍，爹妈一气之下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外号。嘿，谁知道歪打正着，后来我在镇上开了个小吃摊，专门炸串、卖凉皮，就因为人实诚、手艺好，居然火了起来。虽然人糙，但生意红火的很。

我嚼着鸡腿，漫不经心。“还行，有进步。”我含糊应着，心里还在盘算着晚上收摊后去后巷给老王送两根刚炸的油条。老王腿脚不利索，人老成，对我不错。

就在我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里的时候，老李头突然压低了声音，眉头皱得跟山一样：“狗子，族里那边……是不是该去回回话了？”

我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地上。老李头是我爷爷的老伙计，也是我爹的结拜兄弟，对我比对自家孙子还上心。他这么一说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天灵盖。

果不其然，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没睁开眼，就感觉到不对。爹沉着脸坐在堂屋，娘吸着鼻子在抹眼角，叔伯婶子们也都噤若寒蝉，气氛压抑得能掐出水来。我估摸着是出事了，慢悠悠爬起来，趿拉着鞋就往堂屋走。

“爹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起伏。

李老狗，我爹，铁塔一般的人物，今天却胡子拉碴，眼神也晦暗不明。他戳了戳面前那张写着族规的木桌，声音沙哑：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我走过去，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纸上。我平日里最烦的就是族里的规矩，什么出门要禀报，什么婚丧嫁娶要合礼数，什么不得私自拜师学艺……一堆破规矩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我只想安稳过日子，开我那破摊子，怎么就摊上事儿了呢？

往下看，我的名字赫然在列，后面跟着一行红笔写的判词：“李狗子，屡教不改，欺世盗名，着逐出族谱，永世不得入祖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