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碗边一顿，鸡肉的骨头硌得我嘴角有点发紧。老李头前脚走，后脚就传来了族学那边急促的脚步声，还有几声含糊不清的议论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动静不像是什么好事。我扒拉两口汤，眼睛瞟过去，窗户纸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族学，顾名思义，就是家族里练武的地方。大一点的孩子都在那儿磨拳擦掌，我们这些半大的小子，也在那儿练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基本功。什么马步站桩，什么冲拳踢腿，日复一日，跟嚼着甘蔗渣一样，没啥新意思。

我这阵子总感觉不对劲。练功时，以前呼哧带喘，现在倒腾两下就脸红心跳。更别提那家族考核了，就在下个月。老李头不说，我心里也清楚，这考核不光是比试武艺，更是看看谁家有天赋，谁家该重点培养。黄皮肤，可不是什么好颜色。

正琢磨着，厨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我回头一看，是族里的三爷。三爷脸色挺沉，手里还拎着个空鸡毛掸子。他皱着眉头，进屋就把门一关，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耗子爬墙的声音。

“啥事啊，三爷？”我咽了口饭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慌不忙。

三爷没直接说话，几步走过来，在我桌边站定，眼睛在我脸上一瞟，眉头又皱了几分。“你爹跟老李头走了多久了？”

“就……就一炷子香的时间吧。”我含糊道。

三爷“呼”地一声，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放，掸子头砸得碗沿都跟着晃悠了一下。“就这点时间？你小子给我老实点！族谱的事，你听说了没有？”

我一愣，族谱？这词儿有点大。我摇摇头。“没……没听说啊。”

“哼！”三爷冷哼一声，“昨儿个家族理事会上，你小子被开除了！滚出族谱去了！”

我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掉进碗里，激起的汤花溅了我一脸。开除族谱？这什么跟什么啊！我爹是好是坏我不管，但他毕竟是我爹，在我这儿多少还有点亲情。老李头对我那么好，现在倒好，死得不明不白，我就被连累着一起除名了？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我没听错吧？”我声音都有些发颤，心里又急又气。

三爷见我这反应，更是确认了我的了解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