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汤凉了半截，我扒拉了两口，又腥又淡，跟嚼蜡似的。老李头走的时候撂下话，族学那边要开大会，估计是批斗我。我在这儿待了十五年，前脚刚挨顿训，后脚就被踢出族谱，这 rhythm 是挺带劲，但老子心里不乐意。筷子一丢，碗也跟着“咣当”砸在地上，碎了一地，跟我这心情差不多。

窗户纸黑乎乎的，啥也看不着，但那外面的动静，老夫老妻了。姓林的几个小子，成天像猴崽子似的瞎咋呼，现在肯定又聚在一块儿编排我了。赵坤那小子，上次比试输了，到现在还眼红得像只哈士奇。呵，算你倒霉，老子出门之后，谁也别想再踩我一脚。

我正琢磨着去镇上转转，透透气，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黑漆漆的，啥人啊？我警觉地抬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见个瘦高条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手里拄着一根蔫了吧唧的竹杖，脸上蒙着块黑布，看不清长相。他也不说话，站门口傻愣着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我忍不住问了一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这世道，没事跳墙的少，跳坑的倒不少。

那人黑布头上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，声音干瘪得像风干banana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收徒。”

“收徒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你什么人啊？摆摊算卦呢？”

他没搭理我，反而朝我挪了两步，竹杖在地上敲了敲，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“我云游至此，看你气宇轩昂，身手不凡，便想考校考校。”

“考校？”我嘴角一撇，“怎么考？掏钱吗？”

他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吓得我差点把茶碗又掉地上。“不掏钱，但你得跟我走。”

“跟我走？”我更来气了，“你是谁啊？我认识你吗？你他娘的谁啊？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依旧神秘兮兮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想看你能走到什么时候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遮了一半的脸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人不正常啊，大半夜跑我门口来搭讪，还说什么“气宇轩昂”“身手不凡”。呵，我以前确实在族学里唬人过，但这人看着不像好家伙。我正想撂句狠话让他赶紧滚，他突然竹杖一指：“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