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挑着空水桶，脚步虚浮地往家走。后背被那顶破草帽挡住阳光，前面那片却火辣辣地烤着，把衣裳都给晒得卷起来了。他盯着地上自己拉出的懒洋洋的长影子，心里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唔，头儿说下午山上来收矿，我得赶紧回趟村子，买点苞米面儿……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头发昏。”他嘀咕着，脚下慢吞吞地挪。这三年了，他还是个凡人，连个气都没感觉得到，村里人背地里都笑话他。可他自己想，大概也就是命吧，他人老实，也没想修行。

正走得起劲，冷不丁觉着脖子后面凉飕飕的。他一回头，就瞅见个灰扑扑的小厮，急三火四地跟他撞了个满怀。小厮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，什么黄澄澄的小菜籽，还有几张绘着诡异符号的纸片子，哗啦一下风一吹，哗啦啦撒了他一裤腿。

“哎哟！小郎中！”灰扑扑小厮站稳了，一看张浩，脸上立马堆起了笑，“哎呀我的妈呀，吓死我了，您没事吧？下回走路可得看路啊！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忙着弯腰捡东西。

张浩看着对方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，还有那身灰扑扑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衣裳，心里直犯嘀咕。“没事没事，你东西掉了不少。”

“哎呀哎呀，多谢多谢！”小厮手忙脚乱地捡着，“这不是我才到这儿，急着给‘黑闸机’那边送点东西，给走岔了道嘛！”他一边捡一边不住嘴地解释。

“黑闸机？”张浩瞅瞅那张纸片子，没认出来，又看看对方那眼神，像是生怕被人瞧见他似的，“你们是干啥的？”

“嗨嘿，这个不能说。”小厮嘿嘿一笑，把最后几张纸片子塞进口袋，拍了拍土，“我是给‘黑闸机’跑腿的。小郎中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啊？就是山下来挑水的张浩。”张浩摆摆手，不想跟这神秘兮兮的人多扯，“我还要回去了，你慢走。”

“哎哎哎！”小厮看着张浩挑着空桶走了，又偷偷往他走过的方向望了望，才自言自语，“奇怪，张浩这小子谁啊，看着不像是村里那帮傻小子。”

张浩回到家，放下水桶就冲着老婆喊：“嫂子！买苞米面儿回来！”他心里憋了个疙瘩，刚才那小厮到底是谁？他们说的“黑闸机”又是个啥玩意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