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鹏，刚满二十岁，跟着叔父张况进了洛阳城。这年头，士子们讲究“学而优则仕”，可眼下这大隋，科考还悬着，能进身官场的路子就那么几条，要么祖上有人，要么家里有钱，像我这种寒门子弟，说白了，就是去给大佬们当门生，熬个出身。

洛阳城，好大一个圈子。自打一脚踏进城门，我这心里就有点发虚。两边店铺林立，卖的不光粮食布匹，还有些稀罕玩意儿，奇石古玩、字画扇面，看得人头昏脑胀。叔父却挺笃定，给我使了个眼色：“鹏儿，跟紧了，咱们先寻个住处。”

叔父在洛阳城里没根没底，只能先投奔一个远房旧识，是个在县衙里做事的九品小官，姓李，官拜县丞。李县丞还算仗义，给找了个城南破庙后院的一间空房，倒也干净。安顿下来，叔父长舒一口气：“行了，暂时有个落脚地。你啊，得赶紧去国子监看看，离秋闱（乡试）越来越近了。”

国子监，那是读书人的圣地。我跟着叔父一路往北走，越往里走人越多，三三两两的都是些年轻后生，穿着青衫，手里提着书箱。大家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特有的紧张劲儿，低着头走路，偶尔抬头看看周围，眼神里又带着点好奇和羡慕。

进了国子监，里面更是热闹。几座大殿依次排开，殿前的空地上，好些人围在一起，高声朗读着什么。叔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屋檐：“喏，那就是文选馆。你那个姓顾的老师，就在那儿教书。”

我丢下叔父，赶紧往文选馆跑。顾先生是我的夫子，以前在州学里教过我一阵子，后来听说他在国子监谋了个教席，我便跟了过来。顾先生正站在廊下，看到一个生面孔，便笑着招了招手：“来，张鹏，怎么来了？”

“顾先生。”我赶紧拱手行礼，心里既激动又紧张。激动的是能跟着先生继续读书，紧张的是自己这基础，怕是跟不上这里面的学问。

顾先生仔细打量了我一番，点点头：“不错，进步不小。先给我讲讲最近学了什么？”

我没慌，把这段时间复习的《左传》《史记》说了说，顾先生听得挺认真，不时点点头，偶尔抬手在桌上叩了叩：“这里记得不错，下面那段，你多下下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