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邪蹲在沙漠边缘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嘴里呵出的白气连绵不绝。他旁边，王胖子叼着根快燃完的烟，眼神在远处那片望不到头的黄沙里飘忽。

“我说小哥，你这信号是打给谁的呢？”胖子啐了一口烟圈，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突兀，“这地方比鬼地方还邪门，信号一块钱的信号费都收不回来。”

对面的张起灵没动，只是把那部老旧的卫星电话拿得又低又稳，指针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微微颤动。他的脸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，那影子仿佛刻在沙地上，一动不动。吴邪知道，他肯定是在等什么。张起灵 rarely 说“不”，但这次，他每次打电话都挂断了。

“等。”张起灵一个字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
吴邪扁了扁嘴，没再说话。他想起三天前，他们在海拉尔接到的那个神秘电话。电话那头只有一个声音，沙哑得像风沙磨过石头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去云南，无量山。”

然后电话就挂了。谁打的，为什么？吴邪想不明白。闷油瓶留下的线索总是这么零碎，像个被撕碎的拼图，每一块都藏着点信息，但凑在一起，却又是一团乱麻。这次更是，什么“无量山”，“颠倒时空”……这些词从电话那头飘出来的时候，吴邪差点以为自己又做了那个关于青铜门的噩梦。

“我猜，小哥这次肯定又梦到什么了。”胖子自顾自说道，从口袋里摸出半瓶二锅头，“来，喝一口？”

他说着，把二锅头往张起灵面前一递。

张起灵没碰。他只是又按了一下电话，这次，信号格动了，但还是很微弱。

“喂？”张起灵低声问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电流“滋滋”的噪音，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突然，一阵模糊的电子杂音涌出来，然后，一个同样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：

“……张起灵……进墓……半人高的东西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信号彻底断了。

吴邪瞳孔一缩：“半人高的东西？什么意思？”

胖子也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二锅头差点掉地上：“半人高？怪物？嘿，这可就更邪门了！”

张起灵把电话往地上一放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吴邪看到他微微抬起的手指，关节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