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明，今年二十五，刚从北京某不知名大学的计算机系毕业。今天是我来北京这六年头一回觉得，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。

手里攥着那个烫金封皮的毕业证，我站在学校门口，跟一堆人挤在一起，拍了个集体照。镜头里大家笑得挺欢，可我知道，那都是装的。谁心里没点苦，谁脸上没道疤？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，自己特可笑，还以为毕业了就什么都有了呢。

妈的，傻逼。

一开始没觉得北京有多大，在学校里，每天吃食堂，上课，跟几个狐朋狗友打打游戏，日子过得跟条咸鱼似的。可真到了要自己找出路的时候，才明白这城市对你多“好”。

昨天面试的几家，今天一起打电话。前两家直接pass，说学历不够硬。第三家是个小公司，让明天去报道。工资？三千五。还包住，但得倒贴五百水电费。

我站在校门口的地铁站那儿，看着身边人拿着行李箱，脸上都写着奔向未来的模样，唯独我，口袋里只有八百块钱，手里攥着张毕业证，还有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。这票是怕万一真在北京混不下去，还能跑路。

毕业典礼的汽水味还没散，我就得赶紧滚蛋了。这地方留不下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愣头青，除非你爹妈是老板，或者你长得像明星。我啥也不是，也就比路边野狗多张身份证。

我拖着那个破行李箱，一路好歹找到了学校给分配的临时宿舍，说是临时，其实是后门那个破旧宿舍楼的半地下室。屋里跟蒸笼似的，铁架床，一屋八个人，已经来了一半。地上都是鞋，烟灰缸满了，还有一股子馊味。

“哥们儿，新来的？”一个戴着眼镜的哥们儿凑过来，他叫王磊，上次面试跟我一个屋的，也是来这儿报道。

“嗯，是。”我掰了掰行李箱的锁，嗓子有点干。

“昨晚就来了，睡地上。这地方真他娘的绝了。”王磊从床头摸出一包烟，递我一支。我摆摆手，我这人烟酒不沾。

“明天就上班了，省点钱吧。”王磊叼着烟，往桌子上一拍，上面堆着几本《C语言程序设计》，“都是兄弟，明天一起走吧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没底。三千五，扣完五险一金得剩多少？在北京，这点钱够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