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田俊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差点撞到头顶的吊灯。烟灰缸里烟蒂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没空收拾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城市凌晨三点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他扯了扯领带，领带跟条死蛇似的僵在脖子后面。

“早说过了别让我整活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推开公司地下停车场的门。地下停车场像个地道窟，车灯晃进来，把积水照出两道摇曳的光带。他自己的车在角落里，引擎还在嗡嗡响，车尾的刹车灯亮得一晃一晃的，像条不安的鱼。

“小李这傻逼又忘了关引擎。”小野田踢了踢车尾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摸出手机，正准备打电话，手机突然“啪”地一声自己亮了。屏幕上是条未读消息，不是新人发来的催稿，是公司老板——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发来的加密邮件。

“俊，今晚项目资料在楼上办公室桌上，九点前弄完。楼下保安室有临时钥匙。”老板的文字像淬了冰一样冷，结尾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。

小野田眉心抽紧，左手下意识摸进裤子口袋。口袋里硌着个硬东西，是上个月顺手买的能量棒，现在硬邦邦的，像块砖头。他摸了摸，突然想起昨晚回家路上，手提包好像多了一个塑料袋，那玩意儿当时顺手塞进包底，没多想。

“操！”小野田吼一声，转身就往楼上冲。地下通道的灯忽明忽灭，他的影子在地上蹦跶，像条受惊的蛤蟆。跑到电梯口，电梯灯坏了，他只能一层一层爬。楼梯间的风像鬼叫一样，刮得他头发乱糟糟的。

推开办公室门，老板果然在等他。老板穿着花哨的睡衣，指了指桌上厚厚一叠文件。“这是下周发布会要用的新模型，客户指定要十点前看到彩排视频。”老板的胖手指点点屏幕，“你自己看，哪儿不行？”

小野田扫一眼屏幕，冷汗瞬间飚出来。那视频里，他们团队设计的机器狗模型，一条后腿直接断成了三截，狗屁股还在原地抽搐。他昨晚设计到凌晨三点，以为绝了，没想到这帮废物还是搞砸了。

“我……我改了一半就困了。”小野田舔舔嘴唇，“钱，我能加钱解决这个吗？” 老板翻了个白眼，把一套备用钥匙塞给他，“我是不信你还能更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