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渍在桌上洇开，像个狗啃的坑。范佑盯着那片乌青，手指在桌子边缘敲得发响。孙助理在旁边吓得跟个鹌鹑似的，肩膀一缩一缩的。他的额头上都冒出冷汗了，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。

“范总，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孙助理的声音抖得像筛糠，结巴得厉害，“那份合同明明是A4的，我拿成了B5……”

“拿成了B5？”范佑声音压得低，冷得能冻死人，“你知道B5比A4多大吗？你知道这份合同少了多少关键条款吗？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份破事，我公司可能要赔上上千万？”

上千万？孙助理的脸瞬间白了，腿肚子开始打架，差点没站稳。他扑通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磕在冰凉的大理石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范总，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我……我这就去重新办！绝对给您办妥！我赔钱！我不干了行不行？”

范佑没理会他。他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。几个家族企业的小老板围过来，一个个笑眯眯地敬酒，觥筹交错间，他根本没心思接电话。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才瞥了一眼屏幕。

是他助理发来的消息，内容很简单：娇娇小姐问晚上有空没。

范佑嘴角抽了抽。娇娇小姐，何娇娇。下午跟客户吃饭，那丫头在旁边叽叽喳喳的，烦得他肝疼。可……他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。

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
“喂？佑哥。”何娇娇的声音在电话里特别甜，像塞了蜜似的。

“晚上有空没？”范佑言简意赅。

“有啊有啊！佑哥你请说！”何娇娇的兴奋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，好像范佑请她吃饭就是天大的好事一样。

挂了电话，范佑才转向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孙助理。

“行了，滚吧。”他挥了挥手，懒得再多说一个字。

孙助理感激涕零地爬起来，连滚爬爬地逃了。范佑拿起那份错得离谱的合同，随手扔进了碎纸机。回到座位上，他习惯性地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何娇娇发来的消息：酒吧八点见。

范佑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娇娇啊，你不知道你给我闯了多少祸，可我为什么就是……気に入ってる（喜欢上了）呢？

他拿起外套，钢笔随手在桌上画了个圈，转身走向门口。晚风有点凉，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可……很快就有解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