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娇娇手上的动作顿住了，眼前那块擦不干净的咖啡渍子，在跟范佑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好像烧红的烙铁。范佑就站在桌边，手里还攥着那杯刚被他泼出去、又被她笨手笨脚收回来的咖啡杯，杯底全是水渍，黏糊糊的，看着就恶心。

他没说话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的湖面，往她身后那把老板椅上一坐，动作那叫一个随意，可何娇娇却觉得整个世界都跟着晃了三晃。她能感觉到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自己脖子后面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……你坐那儿干嘛？”最后还是何娇娇憋不住了，声音又小又飘，像扔了个小石子似的，“桌上有灰，脏。”

“我坐我的，你擦你的。”范佑语气平淡得像没加糖的白开水，可尾音里那股子萧索劲儿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何娇娇胳膊都起鸡皮。

何娇娇气得直跺脚，心里暗骂：这死脑筋！就不能说句人话吗？泼我咖啡不说，还坐过来，是想看我出糗？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装镇定，扭头就够柜子里那块抹布，准备继续跟那耻辱印死磕。

“等等。”范佑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小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，“擦不掉就擦不掉，留着吧。”

何娇娇手一抖，抹布差点掉地上。“……”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他，那人面无表情，周身还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，可不知怎么的，何娇娇就是觉得他这话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，让人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怎么，擦不掉很丢人吗？”范佑看出了她的窘迫，语气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调调，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
“……”何娇娇快要抓狂了，“什么叫下次？我第一次做服务员啊！而且，这不是我的错！”她试图为自己辩解，可嘴巴一张开，声音又小得像蚊子哼哼，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。

范佑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像是错觉。他放下咖啡杯，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闷响，把何娇娇吓得一个激灵。“行了。”他摆摆手，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背对着何娇娇，长腿一跨，直接走出了包间。何娇娇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的。

这范佑，到底什么意思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