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哧呼哧……”雷霄把脸埋进怀里，脖子使劲往里缩，雨水顺着破衣领往里灌。冰凉的感觉让他牙齿直打架，裤腿子早就被泥浆糊得跟刚从泥塘里捞出来似的。

他现在哪儿还顾得上形象啊？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个场面。马蹄声，喊杀声，还有那王八蛋张宝把铁锤子砸过来的时候，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电视里看过的画面，什么“就地十八般武艺”之类的。结果呢？差点把脑袋送走。就这命，还能活蹦乱跳地踩着泥，往城门里冲，雷霄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。

城门楼上的守门士兵，看到他这副狼狈样，当时差点把他当逃兵给射下来了。亏得雷霄反应快，扯着嗓子喊自己是新来的，路过不小心淋了雨，还差点岔气。那几个士兵互相瞅瞅，又瞅瞅雷霄，最后其中个粗壮的哼了一声，伸手把他往里拉了拉。“滚进来吧，别愣着，再淋一身病。”那声音糙得跟砂纸似的，但雷霄谢都来不及。

城门洞里黑乎乎的，一股子胡混的味儿，雷霄吸溜了吸鼻子，感觉喉咙都干了。他往旁边墙角一堆人后面一缩，算是暂时躲风躲雨了。

“喂，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“你这小崽子，我看你挺机灵的啊？怎么看着就畏畏缩缩的？”

雷霄扭头一看，是个四十来岁，穿着件旧皮袄，手里拎着个破篮子的人。这人正斜眼打量他，脸上带着点油光，眼神不大正经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路人。”雷霄缩了缩脖子，尽量不跟人对视，声音都带着颤，“刚……刚不小心淋了雨。”

“呵，路人？”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撇了撇嘴，“这乱世里，哪个不是人家肚里的蛔虫？我看你这小眼神儿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咋不说话呢？”

雷霄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人来历不明啊，一听这话就不像好人。乱世里，人人自危，他这身半死不活的样子，谁看了都可能会有别的想法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饿……”雷霄低下头，手指悄悄摸到怀里，那儿藏着早上揣来的半块干粮，那是他身上最后的倚仗了。

那油滑的中年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，嘿嘿一笑，把破篮子往雷霄面前推了推：“小兄弟，看样子是饿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