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茶杯“啪”一声摔在地上，碎得七零八落。张小先生望着地上那几片瓷片，眉头皱得死紧。老李头急匆匆跑进来，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，估计是跑了半天才赶过来。

“小先生，小先生！”老李头气喘吁吁，“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”

张小先生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蹲下身，捡起一片瓷片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又扔回地上。他知道老李头说的是什么事，但不想搭理。刚才在三堂会审上，他看着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张二，被几个锦衣卫喝得脸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被一脚踹开，撂下一句“回去等着”就走了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老李头急得直跺脚，“保住吧，小先生！这可是咱们张家几代人的指望啊！”

指望？指望一个连圣贤书都没读明白，整天想着法子偷鸡摸狗的侄子吗？张小先生把剩下的茶水一股脑倒在地上，那水还是早上刚泡的，浓得能淹死人。

“老李头，我跟你说实话吧，”张小先生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这事儿，怕是躲不过。你回去告诉咱们家老太太，我，张小先生，今儿个就站在这儿，不跑，也不求饶。”

老李头的脸一下子就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张小先生知道他舍不得，这京城待了七八年，哪个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？可他张小先生，从一开始就是个布衣，没背景没门路，就靠着一张嘴和过人的脑子，硬生生在人堆里活到今天。

“走，我带你去见见五大人。”张小先生拍了拍老李头的肩膀，“有些事，得有个说法。”

五大人是个跛子，这在官场里不算什么坏事，反而显得沉稳。张小先生是知道的，五大人当年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，最看不得恃强凌弱。

衙门里压抑得像一坛上好的老酒，刚开坛那会儿还有点意思，时间一长，那股子酸腐味儿就让人受不了。张小先生知道，这五大人接手案子，九成不是为了青天大老爷那些虚名，纯粹是看不得这世道太不像话。

“张小先生，你来了。”五大人扶着拐杖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却挺锐利。

张小先生也没绕弯子，直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听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