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先生今天有点闷。不是天气，是心里。他刚从县衙出来，手里还攥着那串冰凉的铜钱，心也跟着凉了半截。

事情不大。他是个教书先生，兼着给人写写信代代笔的。今天有个老秀才，请他帮忙给县太爷送封谢帖，说是得了点官银，要谢谢上面。张小先生本就认死理，觉得这事儿不能假，写得仔仔细细，还特意请了个老字-move，生怕出了岔子。想着能挣几个辛苦钱，也能给家里补补粮。

可到了县衙门口，接帖子的小厮不认账，死活说没这回事。张小先生急了，耐着性子解释，拿出帖子给他们看。那小厮倒也还算老成，不跟他争，只是推脱说今天太忙，往上头报不了，让他明天再来。

张小先生心里直憋屈。他不是要钱，只是觉得这世道太没个准数，他明明做好事了，却像石沉大海。回家路上，他踢了路边一个石子，那石子没动，倒是他的鞋底沾了一脸灰。

“晦气。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
走到巷口，碰上邻居王婶在晒粮。王婶是个爽快人，招呼他：“小张，今儿怎么样？”

“唉，”张小先生叹了口气，“白跑一趟。”

王婶撇撇嘴：“世道就这样，没人稀罕你这一套。那老秀才，外头风光，里头抠门着呢。”

张小先生茫然：“他…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婶倒了一瓢水给他，“不就几两银子吗？有些人为了这个，把脸都不要了。你呀，是太实在，容易吃亏。”

张小先生看着王婶院子里那几畦绿油油的菜地，心里那点闷劲儿，好像被那股子烟火气给冲淡了点。他攥了攥手心那点微薄的铜钱，脸上勉强露出点笑：“王婶说得是。”

“去吧去吧，”王婶催促，“天快黑了，赶紧回去做饭。你媳妇儿等着呢。”

张小先生点点头，转身往家走。巷子口，一阵冷风吹过，卷起地上几片落叶。他低下头，看到自己布鞋上沾着的泥点，还有刚才踢石子时蹭到的灰。他突然觉得挺可笑，自己这点挣扎，跟这风刮走的落叶比起来，算个什么事儿？

回到家，媳妇儿正忙着在灶台边。男人家的，自顾自坐在门槛上歇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媳妇儿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往锅里加了把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