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先生吭哧吭哧把那副老旧的担子挑到肩膀上，铜钱叮当作响，在暮色里传出老远。前脚刚出县衙大门，后脚就被冷不丁赶来的差役拦住了。

“这位老先生，还没走呢？”差役拎着梆子，唾沫星子直喷，“知县大人的帖子，得送到府衙去。您这代笔谢帖写得好，知县吩咐了，得亲自送过去，表表敬意。”

张小先生一听，心口就沉了。他给老秀才代笔写了封谢帖，赚了两个铜板的辛苦钱，没想到这钱还没捂热乎，就得折进去。老秀才说了，知县大人面子大，得给足尊严，他得亲自跑一趟府衙。

“我……我是个教书先生，跑这种官面子的活儿，实在不合适。”张小先生脸上直抽抽。

“怎么不合适？知县大人点名要你送的，你推脱得了？”差役不耐烦地瞪眼，“得了吧，赶紧挑着走人！耽误了帖子时效，你担不起这个责！”

张小先生没办法，只能认命。他挑着担子，跟着差役往府衙走。宣府这地方挺大，从县衙到府衙，得走不少路。张小先生挑着担子，一步一个脚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吃顿啥。家里老婆孩子正等着他回去呢，不能空着手回去。

差役有差役的活儿，不跟张小先生多说话，只是偶尔催促两声。张小先生也不敢多言，只是埋头赶路。走着走着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路灯亮起，把街道照得昏昏沉沉。

“哎，今晚风大，这鬼天气。”差役突然说道。

张小先生抬头一看，果然，夜风吹得人脸生疼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

走着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张小先生好奇地停下了脚步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前面一群人围在一起，中间躺着一个醉汉，正被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。那醉汉嘴里骂骂咧咧，却没人理会他。

“这醉汉怎么回事？怎么被人打了？”张小先生纳闷。

差役也走了过来，探头看了看，皱了皱眉：“好像是这附近开酒馆的，跟人喝酒输了钱，还不肯还，被人打起来了。”

张小先生心想，这年头，喝酒闹事的不少，可动手打人也不对啊。

就在这时，那醉汉突然大喊一声：“打人偿命！谁他娘的敢打我？”

张小先生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