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官道两旁，那雨丝子是越下越密了。灰蒙蒙的一片，像是要把天和地都给缝合上似的。张小先生掸了掸身上湿了一点的衣角，心里头盘算着，这雨怕是还早着呢。他挑着那个沉甸甸的担子，一步一挪，脚下的泥巴软得跟化了一样，走起来得格外小心。

旁边押着担子的小厮，是个刚成年的小子，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慌。他手里拄着根棍子，时不时踉跄一下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这雨也下得邪乎……”张小先生听着，没接话，只是把速度又放慢了三分。前头离奔州府还有二十里地，这雨要是再下大，怕是午时前到不成了。

那小厮眼尖，指着路边一个黑乎乎的破亭子：“老张头，咱们到那亭子里躲一把雨呗？”

张小先生脚步一顿，抬头瞅了瞅那亭子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那地方看着就阴森，亭柱子都是黑的，蛛网也不知道结了多少年，透着一股子霉味儿。可眼下这雨，确实下得人心里烦，手上也冰凉。他沉吟了一下，还是说道：“也好，避避雨也好。”

两个 Oxygen 流着，跌跌撞撞地进了那破亭子。亭子里光线暗淡，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赤膊睡着的醉汉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叫唤着什么。那小厮“哎哟”一声，往后倒退了好几步，指着那醉汉：“老张头，你看你看！这……这是干什么……”

张小先生没说话，径直走到亭子门口，把那醉汉的脚一顿，低声喝道：“喂！醒醒！借你地方躲会儿雨，太阳一出来我可没工夫搭理你！”

那醉汉被吵醒了，迷迷糊�地睁开眼，看到张小先生这张脸，眼睛又是一瞪：“哟？这不是上次送酒的那个嘛……怎么，找俺有事儿？”

张小先生把担子往地上一放，掸了掸袖子，笑道：“不敢不敢，无意中路过，借你这儿挡挡雨。这天儿，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”说话间，他眼珠子一转，瞥见那醉汉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，旁边还放着个空碗。

“借挡雨？我看你是想借酒喝吧？”那醉汉咧嘴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拿酒葫芦。

张小先生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浑不在意，笑道：“差爷，您这话说的。小民这担子里装的是知县大人的急件，可不是小民的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