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

一声粗鄙的咒骂在半空中炸开，带着泥土和血腥的味儿。

嘶啦——

布衫被撕开一道口子，露出下面衬着的黑肉。李默疼得龇牙咧嘴，死死盯着前方断崖边那棵歪脖子树，手里攥着的死猪皮都快被攥碎了。

连续三天，他都走了这条狗逼般的路。

前两天还好，还能骂骂咧咧给自己壮胆。今天不行了，腿肚子都在转筋，嗓子眼儿像吞了把沙子，涩得发慌。

他原本不是这块儿人。官道上的 Transporter，就是挑夫，背着死猪、活鸡、杂货，吆喝着往前走。吃的饱穿的暖，虽然累，可总比这强。

可昨天……官道被山贼截了。几十号手持刀枪，把李默他们几个挑夫堵在半道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抢了所有东西，还把李默腿上的肉给割了一块。

李默是硬汉子，哪怕疼得差点当场毙过去，也没吆喝半个屁。可山贼不依，非要他多背几斤货。李默骂骂咧咧地硬扛着，结果被刀劈了一刀，晕了过去。

醒来就在这儿了。

一片原始森林，茂密得像能吞了天。参天的古树伸着扭曲的枝丫，挡住了阳光，只留下斑驳的光点。空气潮湿，带着一股子腐叶和野花的怪味。

口渴，肚子饿，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更要命的是，他身上就剩这把猪皮，还有一块从死人身上刮下来的破布，聊胜于无。

李默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跟砂纸似的。他看向那棵歪脖子树，那不是普通的树，枝丫长得歪歪扭扭，树皮是暗青色，上面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。

“妈的，管他娘的，先喝口水再说。”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绕到树根旁边。那儿有个干涸的水洼，黑乎乎的，不知道是水还是泥。李默顾不上多想，抓起死猪皮就往里一蘸。

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。李默皱着眉头，硬着头皮喝了口。水是温的，带着土腥气，但至少是水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抹了把嘴，蹲下身，开始检查自己。

腿上的伤口是刀划的，不深，但流了不少血。他用破布简单地包了包，又撕了点树皮，草草处理了一下。然后检查身上，那块死猪皮是他唯一的家当，必须留着。

检查完，李默站起身，抬头望向断崖。

断崖上面是悬崖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幽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