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手艺……”我盯着碗里翠绿的香菜、金黄的粉丝、红亮的辣椒，还有那块颤巍巍的羊肚，忍不住咂咂嘴，“没说的，绝了！”

老张头一仰头，汤呼噜噜灌了几口，抹了抹嘴，咧着嘴乐：“嗨，熟客的手艺，还能差了？快趁热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我捧着碗，感受着掌心的余温，心里也挺暖和。这羊杂汤，是我在长安东市立的第一个铺子。刚来的时候啥也不懂，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把老张头那家快倒闭的小店盘了下来。靠着几分手艺，几番折腾，勉强站稳了脚跟。

“对了张叔，”我放下碗，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，放在桌上，“这个您收着，算是我谢您的。”老张头慌忙推辞，我坚持着塞给他，他只好收下，又塞回我手里：“这怎么行，都是街坊邻居的，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

得，这老小子贫起来一套一套的，我也没再争，嘿嘿一笑。经营酒楼，不算难，关键是得有人气。我这酒楼里，除了干净实惠，还添了两样别人家没有的——一是他这羊杂汤，二是后厨一个叫小翠的小丫头的手艺，做的面食顶花带刺，尤其是那碗牛肉面，吃过的都说香。

“说起来，最近东市挺热闹，”老张头又端起我的碗，给我添了点汤，“天策府那边又出了点事儿，听说……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瞅了瞅，东市那边最近确实风声紧。天策府，那是李二心里最宝贝的东西，什么人能进，什么人不能进，谁说了算，谁主事，长安城的人心里都明镜儿似的。我这小酒楼，虽然不掺和这些，但风声也能吹过来。

“什么事儿啊张叔？”我随口问道。

“嘘，小声点！”老张头做个噤声的动作，凑近我耳朵根：“听说，天策府那边……有人要倒霉了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：“哦？谁啊？”

老张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好像……是四郎府那边的人。具体是谁，我也没打听到，反正是跟天策府有点关系。”

四郎？李承乾？我脑子嗡了一下。李二最宠爱的儿子，天策府的执行官之一，身份尊贵，背景深厚。他府上的人，在天策府内部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。要是他的人出了岔子，能是个小事？

“这就怪了，”我心里嘀咕，“四郎府那边一向低调，怎么会惹出这种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