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沓皱巴巴的纸钱又数了一遍，哗啦啦一阵声响，数字没变，就是手里的钱摸起来更不顺手。他盯着窗外，对面楼下的烧烤摊还在吆喝，滋滋作响，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大妈正骂骂咧咧地划拳。这味儿，他能闻到，离得很远都能闻到。

手机在桌角嗡嗡响，屏幕上是"催债"。王磊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丢，继续数钱。欠的窟窿比这桌子还大，那帮孙子伸手，他剁手。

"咔哒。"门锁转动的声音把王磊吓一跳。不是他那把备用钥匙，是主锁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，抄起了靠在墙角的扳手。

门外站着一个女孩，穿着米色的风衣，白色的包拖在地上。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，看不清具体样貌，但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在暗处像两颗小星星。女孩似乎也愣了一下，看到王磊举着扳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嘴角扯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。

"你……谁啊？"王磊声音有些发干，手心全是汗。

"周雅。"女孩轻轻说，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掉下来似的。"对门新搬来的？"

王磊这才注意到她，或者说注意到了自己的窘迫。头发乱糟糟的，T恤皱巴巴的，脚上的帆布鞋也沾了灰。他心里的那点警惕和防备瞬间就消了一半，大概大家落魄的时候，眼神都会像现在这样吧。他把手里的钱往桌上一放，叹了口气。

"王磊。刚搬来几天。"他指了指桌上的一沓纸币，"准备收了这玩意儿去喂狗。"

周雅笑了，这次笑得更明显了，眼睛弯弯的。"真的假的？我看你挺像个人样的。"

王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，挠了挠头。"你呢？"

"刚搬来工作的。"周雅把包提了提，往屋内看了看，"没开灯？有点冷。"

没开灯是对的，白开都凉透了。王磊看着周雅走进来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像怕吵醒谁。屋里很乱，地上扔着脏衣服，书架上的书东倒西歪的。周雅没碰任何东西，只是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
"外面……挺热闹的。"她轻声说。

王磊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话题，就含糊应了一声。过了一会儿，周雅转身面对着他，手里还拿着那副包着皮的手套。

"那个……"她犹豫了一下，"需要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