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说，我们要改嫁了。
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辆崭新的马车，心里冷得像被冻僵的猫。爸家那点破事，妈是怎么一个个都忍下来的，我实在想不懂。但眼下，顾不上那么多了。我，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，成了京城最大门阀的童养媳。

青石板上，布料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我被妈推进了马车，那对所谓的“新爹”和继妹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我已经闭紧了嘴，把脸埋进了角落。他们是不是就指望着我这么个闷葫芦，能顺顺当当地被丢在这府里，任他们摆布？笑话。

马车一路颠簸，我倒头就睡。梦里都是以前老家的炊烟，还有妈做的那碗热乎乎的阳春面。可醒过来，鼻尖全是灰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味儿。

刚踏进那座名为“晋宅”的庞大府邸，冷眼和窃窃私语就扑面而来。没人认得我，毕竟一个半大孩子，被扔来扔去，扔到他们晋家，谁在乎？我揣着口袋里那点妈偷偷塞给我的碎银子，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
“哟，这不是童养媳嘛，怎么着脸比墙还白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我抬头，是个穿着红裙的小丫头，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姑娘，眉眼精致，正用一种“看我笑话”的眼神打量我。

“滚开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比谁都狠。

那小丫头嗤笑，“哟呵，还会骂人？我哥说了，你这种眼子，养着当个暖床丫头都浪费。”

我拳头硬了，那姑娘却像是被逗乐了，往前了一步，故意撞了我下。“哎呀！”她尖叫着往后退，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

我顺势倒下，摊开四肢，仰面躺着，四仰八叉的姿势，活像个死鱼。那姑娘愣了愣，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招。周围顿时安静了，连嚼舌根的声音都停了。

“你……”那姑娘面目微变。

我闭着眼，心里却在狂笑：呵，就这点出息？行，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“抱大腿”专业户。

我猛地坐起，手脚并用地爬到那姑娘面前，死死抱住了她的腿。“救命啊！这世道还有没人管的孩子了！这位姐姐，您行行好，帮我喊个人问问，我爹呢？娘呢？我要找他们！”

那姑娘只穿着单薄的裙子，被我这么一抱，瞬间僵住。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，指指点点，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