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说这话的时候，我正蹲在街角啃饼子呢。那饼有点硬，但我乐得嚼，毕竟离了家，手里揣着那点皱巴巴的嫁妆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春风街往西走，绕过两条巷子，再拐个弯，就到了太子府山门口。砖墙黑瓦，门口两根望天柱，粗得跟小胳膊似的，上面还雕刻着龙，金漆都快掉没了，在日头底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
我捏了把汗，攥着那块破布——其实就是块脏兮兮的抹布，刚在街边捡的——壮着胆子，往那扇颤巍巍的朱红大门上磕了磕。“咚咚咚。”

半天没人应。我捏紧了布，手心都出汗了。这要是被人家当成叫花子，那脸往哪儿搁？早知道，还不如在家跟着老王偷鸡摸狗呢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门轴磨得厉害，开了一道缝。一个穿着绿衣裳的小厮，眼睛直勾勾地往我身上瞄，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。“干什么的？”

“给太子爷报个名。”我鼓起勇气，把那块破布往前递了递，“我妈姓林，让我……”

小厮瞅了瞅我，又瞅了瞅我手里的破布，眼珠子转了转，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这问题把我问得一愣。我怎么知道？我连太子长啥样都不知道呢！我绞着手指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。我妈说，让我叫‘小宝’，她说……她说太子爷喜欢小名。”

小厮嘴角抽了抽，估计是觉得我挺逗。他“哧啦”一声把门开大点了，又斜了我一眼：“胡说八道！太子爷是小名大名的讲究人。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我咬着嘴唇，心里又不服气。妈怎么就教出我来这么个没礼貌的？但看着那小厮凶巴巴的样子，我还是讪讪地往后缩了缩，小声说：“行，那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
正想溜，我又停住了。不行！就这么算了？我可是来投奔人的！我深吸一口气，又凑到门边，声音更小了：“那个……我，我还有个外号，叫‘小可怜’，我妈说……”

这次小厮没再赶我走，估计是被我磨烦了。他翻了个白眼，不耐烦地说：“行了行了，报吧！报完了赶紧滚，别耽误我擦桌子！”

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！赶紧磕磕巴巴地报上“小宝”、“小可怜”。小厮“嗯”了一声，又补了句：“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