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婆把汤勺往碗里一杵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汤面，使劲儿瞅。这汤，瞅着跟往日里没差，白晃晃的，里面还漂着几颗黑乎乎的小点点，估摸是葱花子。可就是，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

她拿着汤勺的手抖了抖，碗里的汤水跟着晃荡，差点溅她脸上。这汤勺，也是的，平时挺顺手，今天给她使了个滑儿，跟怀里揣俩鸡蛋似的，沉甸甸的。她心里嘀咕：什么破汤，呛嗓子不说，还让勺子变重了。

“晦涩，就是不好喝。”孟婆嘀咕着，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她这活儿也没干几天，不是嫌弃汤苦，就是嫌水深，今日轮到嫌弃汤“有灵性”了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孟婆，这汤是你念的经，还是你唱的曲儿？怎么，嫌我们轮回池不够深，非要加个汤勺在里面搅和搅和？”

孟婆一个激灵，这声音……她记得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灰头土脸的鬼影站在河边，正是那天非说她是“挂羊头卖狗肉”的阿玄。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衫，袖口和裤脚都撕得稀巴烂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骨头。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戏谑，眼神却时不时往她怀里瞟。

“阿玄？你怎么不去投胎？”孟婆嘴上这么问，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怀里的汤碗。那碗里，就是给死鬼们灌的迷魂汤，作用就是让他们忘掉前生后世，干干净净地重新做人。

阿玄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：“我这命硬，前脚刚从地府爬出来，后脚就被你给捞回来了。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你，啊，孟婆？”

孟婆翻了个白眼：“谢我？你还好意思提谢字？那天要不是你钻茅缸，我至于差点被你给……”

“哎呀，”阿玄打断她的话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直勾勾地盯着孟婆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孟婆，你说，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？”

“没见过。”孟婆干脆利落地回答，心里却有点打鼓。这阿玄，平日里精敏得很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拎不清了？前两天他还厚着脸皮跟她说“孟婆姐姐，我对你有意思”，那时候他可没问这种傻问题。

阿玄不死心，往前凑了两步，鼻子几乎要碰到孟婆的脸：“不对啊，我明明记得，你那天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努力回忆，“你那天围着我转圈圈，还……还说了句什么‘阿玄，你给我站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