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汤，还能不对劲？孟婆呸了一口，心里骂咧咧的。她负责给死鬼洗脑，这活儿她干得挺带劲儿，就是麻烦。每天得记不清多少世的恩怨情仇，给每碗汤里加点儿忆消草，让那些小辈赶紧忘了他爹他娘是谁，不然刚死还得哭着找爹，挺耽误事儿。可偏偏今儿个，她自个儿给忘了。

这汤勺她用了八百多年，手心都长茧子了，什么样的汤没见过？就是这碗，看着像，闻着像，喝起来……呃，不对劲。像是掺了别的什么玩意儿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味儿，比乱坟岗的风还冲。

“操！”孟婆把勺子往桌上一撂，差点没把桌子砸了。她自个儿都给忘了，这咋整？要不是手里这碗汤看着眼熟，她还以为自个儿上辈子缺了块内存，忘了怎么洗脑呢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碗汤倒回大锅里，热乎热乎再舀，就听见旁边有个人影噗通一声跪了。

孟婆低头，就看见个白花花的大个子，穿着一身黑缟素，头发散着，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，跟跪在灵堂上似的。就是眼珠子骨碌碌转得贼快， Might as well be looking at something interesting.

“大王……孟……孟婆……”死鬼说话不利索，舌头跟打了结似的，估计刚喝了汤。

孟婆挑眉，这谁啊？这么热情？她刚忘了自己是谁，这死鬼倒先想起来了。她皱着眉，没好气地问：“跪这儿干嘛？汤不合你口味啊？”

那死鬼立马挺直了腰板，梗着脖子说：“不是！大王我……我就是突然想起个事儿，想问问孟婆你，咱们的汤……是不是最好喝？”

啥玩意儿？孟婆一脸懵逼。他说啥呢？咱们的汤？他喝的是她随便舀的碗，跟别人喝的没差。

“你丫是不是喝多了？”孟婆没好气地瞪他，“忘了自己是谁就成，连汤都记不清了？”

“没有！我绝对没忘！”那死鬼急得差点站起来，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孟婆你记起来没有，当年那事儿……”

孟婆：“……”

当年那事儿？她能记起来个啥？她能记起来昨天晚上吃了个啥早就忘了，哪还顾得上八百年前的破事儿。

“我哪儿记得住？”孟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，“你赶紧起来吧，在这儿跪着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