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汤，还能不对劲？孟婆呸了一口，心里骂咧咧的。她负责给死鬼洗脑，这活儿她干得挺带劲儿，就是麻烦。每天得记不清多少世的恩怨情仇，给每碗汤里加点儿忆消草，让那些小辈赶紧忘了他爹他娘是谁，不然刚死还得哭着找爹，挺耽误事儿。

可问题是，今儿这汤，她好像自己先忘了。

不是忘了往里头的忆消草多放点儿，也不是忘了给某位刚死了三百年还没断气的主儿少放点儿。是……忘了自己是谁。

具体点儿说，忘了自己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是啥时候洗的，忘了奈何桥那帮老鬼 zuletzt见的笑话是啥意思，甚至忘了自己为啥要天天拎着个大瓢到处去灌死鬼喝。

孟婆晃了晃脑袋，瓢里的汤差点儿没洒出来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个针在扎，又像是被啥玩意儿给硬塞了一大团浆糊，黏糊糊的，搅也搅不开。

“我……”她下意识想喊个啥，嗓子眼儿却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挤出个干巴巴的音节。

完了，这要是被那群老鬼瞅见，指定笑掉大牙。成天跟他们吹嘘自己 remember everythin’，结果自己给自己洗脑给洗忘了。

就在孟婆心烦意乱之际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飘了过来。

“哟，孟婆婆，今儿打扮得挺别致啊。”

孟婆一个激灵，差点儿把瓢子扔了。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站在不远处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那眼神……怎么看怎么像看傻子。

“阿玄？”孟婆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心里嘀咕，这小子啥时候出现在这儿的？看样子……是跟上她了？

那男子闻言，嘴角咧了一下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牙来：“哎呀，婆婆记性好着呢，怎么，忘了我是谁了？”

孟婆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阿玄，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，还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“挂羊头卖狗肉”，说是自己明明喜欢她，却天天爬墙去找别人祸害。这要是被他说自己忘了他，那得多难听？

“我……我没忘。”孟婆结结巴巴地开口，手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。她现在这状况，百口莫辩啊。

“是吗？”阿玄上前了一步，逼近了孟婆，那眼神儿让她一阵发毛，“我可记得可清楚呢，上回在桃花林里，就是你先看我笑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