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暖感觉自己快被挤成一团肉了。菜市场门口的电子钟滴答响，指针却像被按了暂停键，纹丝不动。她啥也没买，光是被人潮冲了三圈，后背的衬衫都湿了一片。她咬着下唇，拐进旁边一家挂着“修鞋”招牌的小店，想喘口气。

“要修鞋？”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，眯着眼打量她。

“不，不修。”林小暖赶紧摆手，往门口走。

光头老板突然叫住她：“哎，姑娘，看你脸涨得通红，是不是钱包丢了？我这儿有失物招领，你要是丢了啥，进来瞅瞅。”

林小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谢。柜台玻璃上贴着一张小纸条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失物。她逐个看过去，没自个儿的。心里那点委屈顿时像被戳了个窟窿，刚才还憋着的那股闷气又涌了上来。她抓起手里那沉甸甸的菜篮子，往人堆里一扔——得，反正也买不了啥，回去随便炒两个菜糊弄张伟就完事了。

菜篮子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里面的西红柿滚出来几个，滚得东倒西歪，像一群喝醉了酒。离她不远有个穿蓝色衬衫的小伙子，正低头看手机，那手机屏幕正好被滚过来的西红柿砸中，屏幕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蛛网纹。

“哎呀！”小伙子猛地抬头，看到是林小暖，脸色有点难看，“谁扔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小暖刚想解释，菜篮子又晃了一下，里面的鸡蛋滚了出来，不偏不倚，刚好掉在小伙子崭新的皮鞋上。鸡蛋黄“滋啦”一声渗出来，在皮鞋上留下一片黄渍。

小伙子脸黑了。他抬起脚，鞋尖在林小暖脸上 điểm điểm 了一下，虽然力道不大，但那意思很明显：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
林小暖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撞到旁边一个挑着一筐土豆的大叔。土豆滚出来几个，其中一个正砸在刚才那个小伙子脚边。小伙子蹲下身去捡，林小暖也跟着蹲下，两人好死不坏地扭在了一起，离那家修鞋铺门口不远的小喷泉边。

哗啦啦的水声响起，他们俩浑身湿透。小伙子把湿漉漉的鸡蛋捡起来，对着水流冲了冲，还给林小暖脸上水。
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骂人，突然发现林小暖也是湿透的，眼神有点可怜，手里空着，篮子里东西也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