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！”

有人在砸门，一声比一声响，跟打雷似的。我把烟头往地上一摁，踢了踢旁边的饭盒——里面昨夜剩的凉面条，馊气直冲鼻子。

“谁啊？”我瓮声瓮气喊了一句。

门外那人嗓门更大了：“老张！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
我听出来了，是刘婶那难听的嗓音。我租的房子是她介绍的，她也是这栋楼的一个小中介，专门克扣租金和押金。我叹了口气，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。

刘婶叉着腰，脸上那几颗痘疤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“张强！你小子是不是又没钱交租了？”她话音里全是刀子，恨不得直接把我捅穿。

我拉开门，让她站到楼道里点。“刘婶，您这话说的……什么钱没交？”我挤出点笑容，心里却发虚。这月房租早就该交了，我兜里就剩了几十块钱买烟抽。

刘婶进来，往我那脏兮兮的小屋子里扫了一眼。“少来这套！我刚才去物业交水电，物业说你们这屋房租还没交！”她眼睛里全是怀疑，“你小子不会又在网上输了吧？上次给你妈打过一个电话，哭得好伤心，说要去工地干活还钱。”

我脸一僵。这事确实发生过。上次在棋牌室输了钱，我跟我妈撒谎要去工地搬砖挣钱。现在被她揭短，我有点下不来台，只能硬着头皮：“刘婶，您先别急。钱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我什么我？”刘婶嗓门见涨，“你现在就给我个准话！要是今天下午五点前不见钱，明天你就给我搬出去！别碍着我做生意！”

我看着她花白头发里夹杂着油光的发丝，心里有点堵。“刘婶，您看我这……”我指了指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旧牛仔裤，“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啊。”

“没钱的滚蛋！”刘婶根本不给我留面子，转身就往门外走，“我告诉你，这屋子一月两千五，一分都不能少！你小子要是没钱，就赶紧找你爹要钱，或者去借高利贷！我不管，反正钱得给我到位！”
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下楼，背影都透着一股子狠劲。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我爹？我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拿什么给我钱？借高利贷？我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。

我关上门，屋里死气沉沉。那张破旧的电脑桌上，显示器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