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婶把我拖进她家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小屋，脸急得像刚出炉的烤饼：“快想办法！你嫂子她……她快不行了！”她这话砸在我心上，脑袋嗡嗡响。嫂子得的是妇科病，去年拖到走不动路，我东拼西凑借了点钱，可医生说那是个无底洞，光药费就够我卖血的。

“刘婶……”我喘着粗气，胸口堵得慌，“钱我实在凑不到了，我……”

刘婶一巴掌拍在我背上，力道不轻：“凑什么凑？你手里那东西呢？”她指了指我藏在兜里的银镭子，眼神里带着我不敢直视的恳切，“你妈留下的东西，现在就是救命的稻草啊！”

我这才发现自己攥着镯子都快攥出火花了。月光从破窗照进来，照着刘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那皱纹里刻的全是焦虑。我牙关发颤，手心全是汗：“可那是……那是妈最后留给我的念想。”

“念想顶什么用？”刘婶急得直跺脚，“你嫂子要是挺不过去，你那侄子怎么办？以后谁照顾他？你忍心看着他们娘俩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我心里已经翻江倒海。侄子今年才七岁，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“叔叔”。我不敢想，真不敢想那种日子。可要我把镯子卖了，那感觉就像把妈从坟里挖出来卖了一样。银镭子在我手里越来越烫，烫得我手背都发红。

“我试试吧。”我听见自己声音都在抖，“去镇上问问，看能不能当个急钱。”

刘婶的眼睛立马亮了，一把抱住我：“等你回来！我给你煮点东西吃，身子骨要紧！”她转身去灶房，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嫂子是跟着我哥从山里跑出来的，当初我哥为了她差点跟我翻脸。现在她病成这样，我哥在城里打工，一个月也就寄那么点钱回来。

月亮已经爬到中天，我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褂子，袖子还短了一截。刘婶端着一碗稠粥追出来：“带上吧，路上垫垫肚子。”那粥颜色不太对，我闻了闻，咸得发苦。但我不敢多问，怕戳破什么。

镇上的当铺铁将军把门，掌柜的儿子说：“后生，明天早八点来吧，今天歇业。”我站在寒风里，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关上，手里攥着那截被烟火熏黑的木棒，急得直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