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狠狠碾灭，跟拖鞋似的往屋里踢。楼道里还飘着股子烟味儿，他这包烟是铁观音牌的平价货，抽起来呛嗓，但便宜。楼下张姐便利店这帮小年轻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整些幺蛾子，今天又是什么新鲜事儿？他搬了把藤椅坐在门口，眯着眼看。

楼下王胖子已经跟几个哥们儿围住了，手里还攥着半袋炸串。王胖子这厮，自从去年厂里遣散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但嘴上功夫一点不藏，张姐嘴刁，非说那炸串油放多了，炒鸡爪子没炸透，两人就杠上了。

“张姐，你这炸串是掺水的吧？我这儿刚给李明买了一串，他说你这儿炸串贼香，我这儿凭什么不行？”王胖子把炸串往桌上一撂，姿态摆得跟大爷似的。

张姐扭头就给老伴使眼色，她自己脸上没挂不住，但对付王胖子这种老主顾，还得靠老头子。张姐老头子从柜台后面拿出一根擀面杖，慢悠悠踱到桌前。“王老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我这儿不是掺水，是用心。你看看这炭火，给你整这么大个炉子，没劲儿吗？”老头子嗓门也不大，但句句扎心。

“呵，没劲儿能炸出这么香的鸡爪子？”王胖子嘴上不服软，手底下却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往柜台上一拍，“我倒要试试，炸糊了你担待！”

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也起哄，“王哥，试试！试试！”“张姐，护着点儿！”

张姐把十块钱往里一塞，笑骂了一句：“得了吧您这大爷，您要买就买，不要就滚蛋。”说完就扭回柜台后面麻利地给老王拿烟灰缸。王胖子撇撇嘴，倒也不是真要跟张姐较劲，就是图个乐子，实在人就是实在。

正闹着呢，旁边小卖部门口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背心拖鞋的年轻小伙子晃了过来，为首那个高个儿，脖子上挂着个金链子，虽然链子细得跟面条似的，但贼晃眼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空啤酒瓶，看那架势，像是一群刚从哪“战斗”回来的地痞。

“哟，这儿也有两道菜啊？”带头那小子斜睨着王胖子，目光在王胖子那半袋炸串上停了停，“胖爷，听说你跟张姐那儿又整活儿了？”

王胖子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子，虽然脖子上就一根歪歪扭扭的布带子，算是自己给自己划的道儿，但被这么直白地戳穿，脸上有点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