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进屋时，老李正跟老李媳妇儿犟嘴呢。里屋传来老李的怒吼：“陈芳！你能不能别跟你妈似的！大过年的，非让我去给那个远房亲戚送红包，我那点儿工资都拿他那儿送人情去了？”

“我去！”老李媳妇儿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朵，“你不送人家就跟你急！谁家过年没个走亲访友的？你说你一年到头就知道打游戏、睡觉，现在钱都被你败光了，还嫌弃谁呢！”

老王叼着个烟屁股，手指头把烟灰弹得老远，跟楼下马路边炸串的油渍似的。他这小院儿里，邻居就数老李家夫妻俩儿熟，但他瞅着老李媳妇儿，总觉得那劲儿挺冲。今儿个下午，老王进屋时，就听见老李在里屋喊：“陈芳！你看看你跟你妈！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这俩人又杠上了。他赶紧把门关严实，生怕被拉进去当和事佬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目光飘向窗外。

“老王，在家里待着也没事，要不你跟我去超市帮帮忙？”老李媳妇儿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，斜眼瞅着老王。

老王眼珠子一转，嘿嘿一笑：“去啥呀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给你们添乱可不行。”

“哎呀，就是大过年的，家里冷冷清清的，你去超市正好能热闹热闹。”老李媳妇儿40出头的样子，脸上油光水滑，眼角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
老王知道，这俩人又没少吵架，老李媳妇儿是想找个由头让老王陪她去超市转转。他心里冷哼一声，嘴上却道：“行吧行吧，反正我也没事儿。”

一路上，老王都尽量装作跟老李媳妇儿熟。老李媳妇儿倒还真挺热情，拉着老王七七八八地问个不停。老王嗯嗯啊啊地应付着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把这差事给推了。

到了超市，老王才假装惊讶：“哎呀，没想到你们超市这么大，啥都有。”其实他经常来这儿买烟买酒，对这儿比谁都熟。

老李媳妇儿把老王领到收银台前，指着个穿着红马甲的年轻人：“喏，你帮我照看一下。”

那年轻人正低头捣鼓着收银机呢，见有人过来，抬头道：“阿姨，您要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跟老王认识，他帮我看着就行。”老李媳妇儿摆摆手，转身就往超市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