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捂着嘴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嘴角给捋直了。好家伙，这热闹是撞上枪口上了。围着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，全是些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可怜，个个哭得撕心裂肺，嘴里喊着什么“俺娘”，“俺爹”。

树底下垫着块破布，上面躺着的，是个还不会走的婴儿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鼻尖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在哭又哭不出来。旁边蹲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，打扮得也狼狈，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娃娃发呆。旁边还站着一个……林婉眯着眼，愣了一下。

那是阿狗！

那个前两天还跟她清账，赖着她几文小钱，听说东家逼债跑得比谁都快的小伙计，现在居然也混这儿来了？还穿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，明显不是他尺寸的粗布褂子。

林婉心里咯噔一下。敢情这帮小乞丐，还真是个漏网之鱼啊。看这架势，八成是遇到凶手了。婴儿哭声越来越响，小丫头眼瞅着就要撑不住了。

“咋整的啊这是？”林婉深吸一口气，端着刚买的糖葫芦，走了过去，故意让旁边人听见，“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。”

那几个哭得正凶的，像被踩了尾巴似的，齐刷刷抬头，眼睛通红地看着林婉，像看什么仇人似的。

阿狗显然也愣了，手里的破袖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林婉没搭理他们，直接走到小丫头面前，将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往前一递：“吃吧，甜着呢。”

小丫头怔怔地看着那串冰糖葫芦，又看看林婉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想哭又不好意思，嘴巴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
林婉挑眉：“咋地？不吃啊？这可是上好的山楂，我特意给你挑的。”

小丫头眼圈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林婉叹了口气，声音放得更柔了：“哭啥，娃儿没事儿就行。谁干的？报官不？我帮你。”

她这话一出口，那帮小乞丐都安静了，互相看了看，然后目光齐刷刷投到阿狗身上。

阿狗脸涨得通红，眼神躲闪，就是不开口。

林婉皱眉，正想再说点什么，却看见不远处一个穿得精打扮的胖婶婶，跟旁边人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，好像还踹了树一下。林婉眼睛一眯，故意朝着那边扬声道：“哎，大姐，把这树给踹歪了，您打算赔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