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。 李嫣然把手中那卷泛黄的古籍往旁边一甩，瓷质的杯底磕在石桌上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 “哎呀！”她蹙着眉，假装心疼似的摸了摸桌面，“这老东西忒不经用了。” 自个儿扛起那比她还高的竹篓，趿拉着绣鞋就往外走。 临湖亭子里的角度看出去，雨丝斜织，远处的屋檐像是具体的，近处的芭蕉叶却给雨水泡得模糊一片，晃晃悠悠的，跟没睡醒似的。 爹娘真是吃饱了撑的。 三天了，说是让她采买城东街巷的物件，学点人情世故。她个李家大小姐，会的东西多着呢，作诗写字弹琴画画，哪样不是一等一？偏就挑这个来难她。 采买？不就是去菜市场看看菜价，去布庄扯块布头？她才不稀罕。 李嫣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。 人情世故？呵，她偏要学得你个彻底。 竹篓沉甸甸的，里面空着。她直接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僻静小巷。 这里的铺子小，行人也少，正适合她。 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小铺子门口，她故意磨磨蹭蹭地看那窗户上贴的红纸，眼神却瞟里边的账本。 “姑娘，想瞧点什么？”老板娘爱搭不理地晃着手里的帕子。 李嫣然眼睛一亮：“维持会了，掌柜的，掌柜的，您这儿有最新进的老杭州绸缎不？” 老板娘一愣，随即笑眯眯地迎上来：“有有有，这位姑娘瞧上哪儿了？” 李嫣然伸出纤纤玉指，看似随意地一划：“就那匹水红的，怎么卖？” 老板娘心里盘算着，这一匹得三十两银子呢，李家什么身份的人？开价怕是要更高。可看着这姑娘细皮嫩肉的，倒也不像装出来的。 “姑娘好眼力，”老板娘瞟了眼那匹料子，“这可是上好的‘织锦’，得五十两。” 五十两！李嫣然眼睛眨了眨，故作惊讶：“哎呀，忒贵了些吧？小女子就买个布料包个绣囊。” 老板娘心里冷笑，这姑娘明摆着想砍价呢。 “看姑娘也是明白人，”老板娘半开玩笑，“这匹料子，我跟您打八折，四十两。” 李嫣然立马来了精神，笑靥如花：“掌柜的爽快！那就有劳了。” 说罢，她掏出个绣得精致的小荷包，递过去：“先付一半，余下下次再来。” 老板娘接过钱，掂量了一下，还算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