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棺材往地上一顿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黑漆漆的山林里头，像条逡巡的疯狗。棺材板跟个筛子似的，簸箕得厉害，里头那股子腥臭味儿跟野狗叼着的病死兔子似的，熏得他直往后仰。

“他娘的，忒轻了。”老王骂咧咧，卷起袖子瞅了瞅那棺材。这玩意儿是他半夜摸进城里老破烂厂子偷来的，木头看着是挺厚实，可拎起来比块豆腐还沉不住气。想当初扛着它出城的时候，他那老腰跟被老农抽了一鞭子似的，疼了好几天。如今再拎，倒也熟了，就是心里憋气啊。

他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掏出半个干硬邦邦的窝窝头，就着从牙缝里漏出来的酒气一口塞进嘴里。干吧干吧，这破山头连只耗子都难见着，别到时候饿死在这儿。老王舔了舔嘴唇，又灌了口自带的烧刀子，火辣辣的劲直冲脑门。

“操！怎么还没到？”他嘟囔着，喘着粗气在山路里头转悠。这鬼地方比他想的还邪门，明明是往山顶走，可明明脚下的路却绕来绕去，像是条贼船的航线。太阳都掉山崖底了，他倒是越走越深了。

就在他快把最后一口烧刀子灌下去的时候，咣当一声，棺材盖子自己朝下一落，卡在了地上。那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不祥的动静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是哪棵死树倒了，赶紧凑过去看。

他扒拉开棺材盖子，借着西方天边最后一点霞光，往里头一瞧。好家伙，里头咋还躺了个人？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麻衣，脸皮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怪事，正要喊出来。

老王凑近了，用根树枝戳了戳那家伙的腿。那腿子软得跟面条似的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他皱了皱眉，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刚死，后脑勺还有个被钝器砸出的包，血迹都开始干了。估计是死这儿挺久了。

“妈的，白捡个拖油瓶。”老王嘀咕一句，正准备把棺材盖子盖上，给这死鬼收尸。突然，那死鬼的瞳孔猛地一缩，干裂的嘴唇颤了颤，发出呜呜的嗬气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这死鬼不会是还魂了吧？他连忙后退两步，抄起身边根粗树枝，警惕地看着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