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棺材往地上一顿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黑漆漆的山林里头，像条逡巡的疯狗。棺材板跟个筛子似的，簸箕得厉害，里头那股子腥臭味儿跟野狗叼着的病死兔子似的，熏得他直往后仰。“他娘的，忒轻了。”老王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粗布衣襟都湿了冰凉一片。

他蹲下去，对着那口黑黢黢的松木棺材比划了两下。棺材不大，也就三尺来长，但分量怪得很。搁手里沉甸甸的，跟塞了块铁疙瘩似的。老王心头直犯嘀咕：“不对劲儿啊，这玩意儿朽了这么多年，总该轻点儿才是。”

正琢磨着，棺材盖子“咚”一声自己弹开了半寸。老王吓得一哆嗦，差点绊倒。他定睛一看，棺材里空空如也，只有一缕缕黑气在地上蜿蜒。那黑气挺邪乎，在月光底下泛着绿莹莹的光，爬得不快，但就是往他脚边蹭。

“怎地……怎地只剩这玩意儿？”老王抓了抓脑袋。他原本以为能捡个大便宜，比如铜镜啊金叶子啥的，没想到就剩这么一堆臭烘烘的黑气。不说别的，光是这腥臭味儿，就差点让他当场翻白眼。

老王哪里知道，棺材里躺着的，是三十年前被山鬼啃剩的秃驴。秃驴修行不成，怨气冲天，临死前给自己造了口棺材，伺机重生。可谁知道，这棺材被流窜的野猪拱了，黑气泄露，最后成了个空壳子。

“娘的，白跑一趟。”老王骂咧咧地想给棺材盖盖好，谁料手一碰，黑气突然疯了似的往他袖子里钻。那股子阴冷劲儿跟被冰碴子扎心似的，老王一个激灵，差点扔了棺材跑路。

他强忍着心慌，死死盯着那棺材。黑气没钻进他肉身子，倒是在他袖口攒了团，像个小括号似的若隐若现。老王心里冷笑：“嘿，还带留后手的？”

就在这时，远处突然传来“嗷呜”一声狼嚎。紧接着，“噗通”一声，一个人影摔在草丛里。老王心头一跳，爬起来循声摸去。月光下一张扭曲的脸映入眼帘——是个贪财的山民，揣着刚刨出来的人参，半路被野猪拱了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：“嚯，送上门的啊。”

山民眼睛瞪得贼圆，估计也没想到遇上这等场面。老王嘿嘿一笑，从袖子里把黑气一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