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送走最后一家，王猛把那辆破旧的面包车钥匙往兜里一揣，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儿凉，他哈了哈手，心里却热乎得很。前脚刚踏进小区门，迎面就撞见几个熟悉的身影，正蹲在楼下树荫底下抽烟聊天。

"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刚下班？"为首的是个剃着光头的中年男人，姓李，生意人，跟王猛认识快十年了。

王猛乐呵呵地应着，走过去递根烟："李哥，今儿个生意还行？我这边最后几个菜包子卖完了，净赚三百二。"

光头李乐了，把烟往旁边一丢："就你小子能耐！我那服装店这周又亏了两万，库存积压得跟山似的。"他压低声音，"说真的，你那摊子要是开起来，我那几个铺面子都给你留着。"

王猛心里美滋滋，这可是实打实的认可。他想起三个月前，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自己——死在一场车祸里，带着满身伤痕消失前，脑子里多出来的那十年商业记忆。

三天前的夜晚，王猛鬼使神差地跑了趟地摊批发市场。凌晨两点，大部分摊主都收摊了，他像幽灵一样在冷清的巷子里穿梭，突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。

是个拎着麻袋的青年，满脸愁容："大哥，帮帮忙，剩下的这点货能便宜点卖了吧？我哥让我来处理，他不回来。"

王猛鬼使神差地接了麻袋，发现里面是些过季的T恤衫，款式是九十年代末最流行的圆领印花款。摊主哭丧着脸，报了个离谱的低价。

"三百块。"王猛拍板。

摊主愣了三秒，突然把麻袋往地上一摔，撒腿就跑。王猛摸摸下巴，这小子怕是智商被狗吃了吧？三百块啊！这批货能卖三万！

第二天，王猛挂出了"旧货收购"的牌子。第一个顾客是个捡破烂的，送来一台二手冰箱，要了二十块。王猛当场拆了冰箱，卖零件赚了二十五，还了二十块，剩下五块手续费是自己找的。

中午时分，他收到了第一笔批发款——八百块现金。他没去吃午饭，直接冲到附近的裁缝店，定做了一身裁剪合体的工装裤。

晚上十点，他支着小摊，把那批T恤衫摆出来。眼前围了十几个顾客，都是附近工厂的下岗职工。"两块五一件，大红色的超值。"王猛扯着嗓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