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哗啦的雨声又是稀又是密，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泼。沈默是被这动静吵醒的，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床板上。他也没在意，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
出租屋窗户被封死，钉死的，外面看就像没开过的墙。墙角那个老掉牙的全息投影，倒是能透点光，但也只是勉强照亮床那一小块地方。投影里循环播放着几条广告，大多是找零工的，内容千篇一律，听着就让人烦。

沈默揉了揉眼睛，爬下床。地板冰冷，踩上去像踩在刚浇过水的泥地上。他趿拉着破拖鞋在屋里转了两圈，摸出昨天省下的信用点，排在全息投影旁的ATM机充值点。三块信用点，买张去城东废料处理站的票，加上饭钱勉强够活一天。

走出出租屋，外面黑漆漆的，雨点砸在脸上生疼。街灯昏黄，光晕里有无数雨丝在跳舞。沈默拉了拉破旧的斗篷，往城东走。雨太大了，走几步就得缩缩脖子躲进屋檐下。

到了废料处理站，门口挂着一块电子牌，闪烁着“招聘临时工，装卸废料”的字样。门口蹲着三个壮汉，穿着破烂的防护服，正抽着烟聊天。其中一个瞥了沈默一眼，啐了口烟，声音粗哑：“空着肚子来？没信用点滚蛋。”

沈默没吭声，从兜里掏出三块信用点拍在台面上。壮汉拿起来掂了掂，脸上表情缓和了点：“行，跟我来。今天搬运酸雨净化 filter，腐蚀性大，防护不好会烂肺。”

跟着壮汉进了废料处理站内部，里面光线更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。工具堆得乱七八糟，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忙碌着。墙角放着几个半人高的金属罐，冒着青烟，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啥。

壮汉指了指一个罐子：“这就是filter，装满的，一人一个，搬到指定的存储区。”说着他把一个厚重的防护服递给沈默。

沈默穿上防护服，感觉像个笨拙的木偶。防护服勒得他喘不过气，行动也不便。他背起那个金属罐，罐子沉得吓人，加上防护服，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压垮了。

刚走出没几步，沈默就觉得头晕眼花，呼吸困难。酸雨的腐蚀性比想象中更厉害，防护服也挡不住太多。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