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啦哗啦的雨声又是稀又是密，像没关紧的水龙头在泼。沈默是被这动静吵醒的，在床上翻了个身，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床板上。他也没在意，这不是第一次了。出租屋窗户被封死，钉死的，外面看就像没开过的墙。沈默挣扎着坐起来，头疼得像被钻头钻着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走到窗边，透过那块被硬物抠出一个小洞的玻璃往外看。外面白茫茫一片，雨水把街道洗得灰白。这座城市叫“钢铁之芯”，是整个星域最大的资源中转站，也是身份最混乱的地方。没有身份证明，就是个游民，活不过三天。

沈默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下三个能量币，刚好够买一顿最便宜的合成营养膏。他拉链拉开，从布满灰尘的床上爬下来，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出租屋是那种鸽子笼，四面墙壁都是冰冷的合成材料，连个能挂衣服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该死，这次又欠了多少？”沈默嘀咕着，踢了踢脚下的一个破旧储物柜。那是他唯一的财产，里面塞满了各种捡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，还有几份黑市流通的伪造身份卡。可惜，卡都是空白的，连他这种外行都能看出来。

肚子咕咕叫了起来，沈默皱了皱眉，从储物柜最底层摸出半袋发硬的压缩麦片。他用黑市淘来的劣质水煮了泡，黑色泥汤一样的玩意儿，勉强能填饱肚子。他机械地嚼着，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。

按照惯例，白天他是“搬运工”，其实是替人背黑锅的苦力活。工资低，风险高，但总比饿死强。晚上呢，他是“情报贩子”，靠着接一些没技术含量的小活，赚点零花钱。今天有个活儿，是去“黑炉区”赌场门口当保镖，报酬不算低，但黑炉区的混混也狠。

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从储物柜最角落摸出一把只有十厘米长的弯刀。刀身是锈迹斑斑的合金，但保养得还算不错。这是他攒了好久才买到的，虽然不耐用，但关键时刻能防身。

“妈的，今天又得耍威风了。”沈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。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神阴郁，但就是这么个人，在这个城市里活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