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婉顶着鸡窝头，迈着明显比以往沉重了半分的步伐，从太后老佛爷的凤辇里下来。轿撵颠得她脑仁儿嗡嗡叫，刚落地那会儿，差点一个趔趄摔跟头。

“郡主小心！”一个穿着侍女服侍的小太监赶紧搀了她一把。

程婉白了他一眼，没好气：“知道了，再颠我摔出个好歹，你担待不起。” 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六年前，夫家那破事儿闹得沸沸扬扬，她背了黑锅逃了命，如今老妈甩手把她扔到老宅，就当个甩手掌柜了？她程婉还是个有头有脸的正一品郡主呢！

刚走到老宅门口，那朱漆大门前的石狮子上刻着的斑驳痕迹，像极了她这两年的生活——灰扑扑的，毫无生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挤进门槛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家的大菩萨嘛，请回神了。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程婉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崭新杭绸裙子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媳妇。瞧着年纪不大，估摸着就是这老宅里那些嚼舌根的典型。

程婉没理会她，径直往里走。刚穿过正厅，就听见个男声在堂上喊：“妈！您看谁回来了？”

一个头发花白、面色尚可的老妇人闻声从里间走了出来，正是接她回来的婆婆，一位已故太妃。

“婉儿啊，外面冷，快进来暖和暖和。”婆婆脸上堆着笑，伸手招呼。

程婉脚步不停，只是朝她微微颔首：“婆婆。”

“啧，瞧你这身打扮，啧啧……”婆婆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眉头微微蹙起，“太后娘娘金口一开，说你落魄了，本宫还不过意，特意给你寻了身新衣裳……”

还没说完，堂下一道身影“嗖”地一下挤了上来。

“太后娘娘 disconnect 新衣裳？”一个邪魅的声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

程婉心口一跳，抬眼望去。

只见一个穿着水绿色云纹中衣的男子斜倚在堂柱上，身姿挺拔，容貌确实如他的外号那般，过分俊美得有种妖邪感。尤其是一双眼睛，色如点漆，此刻正带着几分戏谑地看着她，嘴角噙着笑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，看得人心里直痒痒。

程婉差点没把刚下轿时的气消了一半，囁嚅着道：“大……大哥。”

他就是……那个传说中痴傻几分的九皇子，九皇子殿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