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晃得人眼直，老狗叼着半截骨头，慢悠悠晃进破院。我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瞅着地上那本薄薄的册子，心里直叹气。

《自在峰生存守则》。

啧，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子实在劲儿。封皮泛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人翻来覆去揣了无数遍。我咧嘴吸溜口烟，借着那股辛辣劲儿，翻开第一页。

“第一条，不得擅自喧哗。”

底下小字注着：“首座老人家耳朵好，半夜咳嗽都能听见隔壁房说话。”

我“嗤”笑一声，合上书靠在墙上。嘿，这话不假。自在峰不自在，就自在在这无处不在的规矩上。我在外头混了两年光棍，啥江湖规矩没听过？割袍断义、同门相残、打抱不平……可到了这儿，连咳嗽都得小心翼翼。昨儿个隔壁李师兄不小心打翻了茶碗，结果老首座半夜把他叫去，板着脸问：“你师妹是不是谈恋爱了？茶都喝这么急？”

李师兄当场脸红脖子粗，讷讷说不是。老首座甩袖子走人，留下李师兄在门外蹲了半夜。这哪是管茶碗，分明是查他日记吧？可人家又没说不得写日记，这算哪门子规矩？

我掐灭烟头，心里嘀咕。自在峰的弟子里，有家世显赫的贵公子，有身怀绝技的江湖客，也有我这种砸锅卖铁才凑够 tweaks 钱的底层崽子。后来我才明白，所谓“自在”，是首座给自己划的圈。圈外的事他不管，圈内的人，他连洗澡都想知道洗不洗。

“第二条，夜间十点后，不得踏出练武场一步。”

旁边小字补充：“除非是去首座养老的狮子窝偷肥肉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狮子窝是首座养的那头藏獒的窝，方圆五丈内沾不得。可前年张师兄偷溜进去，揣着块肥排骨刚探头，那獒子使个饿虎扑食，结果张师兄少条胳膊。这叫什么？这叫“规矩之外的代价”。但偏偏有后话传出来，首座第二天笑着对大弟子说：“狮子昨夜又偷吃了吧？看来是胖了，正好，等下抓来练练爪子。”

这算不算……默许了？

我把书往旁边一扔，走到井边喝水。井水冰凉，灌下去胃里一阵翻滚。外头风声越大，这里头的水就越不能乱碰。我盯着水里的倒影，胡子拉碴，眼神里全是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