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的意思，凌烟站在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下，手指抠着手机壳边缘，屏幕都掐出印子了。她刚拖完两个通宵，眼圈黑得像熊猫，脑袋跟被榔头擂过似的，但还得强撑着。手机响了，一看是夜臻，她皱眉没接。

夜臻的电话她一般不接，尤其这种时候。她现在只需要安静地淋雨，或者找个地方哭。手机又叮咚一声，这次是微信，夜臻发来的：“在哪？”

她手指顿了顿，回复：“淋雨。”

对方没再说话，但没挂电话。凌烟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盯着雨里自己晃动的影子。这鬼天气，跟心情一样糟心。她今天要是再拿不到那个合同，年底奖金就泡汤了，老板那脸色，想想就头疼。

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，她以为是夜臻，探出头一看，我的天，好几个餐馆发来的定位。面馆、烧烤摊、火锅店……最后一条是：“哥，走，去酒吧。”配个笑哭的表情。

凌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夜臻他哥，夜辰，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，但生意做得溜，人也仗义。他跟夜臻关系……怎么说呢，挺复杂的。反正平时不太来往，但今晚倒好，直接发轰炸式消息。

她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水坑，水花四溅。打字回复：“我不用。”

不等对方回消息，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夜臻抢线，“我哥让你去，他知道你烦项目。”

凌烟看着屏幕，没说话。她习惯了夜臻这种方式，明里暗里都好。

夜辰的酒吧在市中心，霓虹闪烁。凌烟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进去，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声音，在嘈杂的背景音乐里格外突兀。她刚想找个角落坐下，就看见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路。

男人很高，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微湿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抬眼看了看凌烟，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。

凌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她认得他，夜协会最年轻的理事，夜辰的亲弟弟。

夜臻跟在他身边，松了口气的样子，“哥，她就是凌烟。”

男人嘴角勾了勾，弧度不深，却有点危险。“这么狼狈？”他指着凌烟湿了大半的羊绒大衣和拧成一团的水渍裤脚。

凌烟深吸一口气，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