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余这人，从来不干亏本买卖。尤其帮人这种事儿，她帮了，心里得有个小算盘。至于这个算盘是算对方能给她多少好处，还是单纯看对方可怜，那就不好说了。但至少，这算盘得打得响亮。

她刚搬来这个小区才几天？具体几天她自己也数不清，反正洗衣机都还没开过。总之是个新鲜出炉的状态，跟这儿的一切都隔着一层什么也穿透不了的膜。这膜，就是距离。

所以，当她在楼道里看见一个男人在台阶上磕头时，她第一反应是躲。不是躲人，是躲这事儿。磕头啊！这年头谁磕头啊？死了都要美女活的年代，磕头都显得不合时宜。

可人就是这样，你越是躲，就越容易撞上。谢知余就是个典型。她搬进去才第三天，就听见楼下传来咚咚咚的声音，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。她竖起耳朵听了两秒，然后确定了，就是磕头。

谢知余皱了皱眉。磕头的人是楼下那个新搬来的裴归煜。她见过他，那会儿他搬东西，两条胳膊跟八条似的，有力得很。怎么现在就……她不知道。反正，她也不关心。

谢知余转身往楼上走，心里盘算着晚饭吃啥。红烧肉？不行，太腻。清蒸鱼？算了，懒得去弄。要不……吃外卖？好像又不太健康。

咚咚咚的声音还在继续，谢知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这人就这样，不爱管闲事。别人家的事，她瞎操什么心？可是……磕头这事儿，看着太深入人心了。她就是个路痴，但还不至于路痴到看不见人磕头都不动一下去拉架。

拉架？她也没想拉。就是觉得，这磕头声实在有点扰民。她只是……路过。顺便看一眼。

没想到，路过的时候，她脚下一滑——不是真的滑，是她自己决定的。主要是她不想上去。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，你以为自己决定了什么，最后却往往会办成另一回事。

她往前走了一小步，刚好到楼梯拐角的地方。她停了下来，背对着楼梯口，看着那堆黑漆漆的影子。声音还在响，但离她远了一些。她转过身，准备继续走。

就在这时，她听见一个声音，很轻，带着点恳求的意思。

“姑娘……绕路费……”

谢知余愣了一下。绕路费？磕头还收绕路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