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响，马东生把挎包往脖子上勒了勒，身子跟歪了架的自行车似的。他在小区门口转悠，像只等投喂的流浪猫，眼巴巴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影。手里攥着半块凉馒头，这是林婷婷早上给他留的，现在硬得跟块砖头，可他愣是没啃动。这片儿他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
可现在，他站在这儿，就像个陌生人。小区门口的每个台阶，每棵树，每块砖，他都跟块屏幕似的，能映出往日林婷婷的影子。可现在，这些影子全都没了，只剩下冰冷的空壳。林婷婷呢？她到底去哪儿了？

马东生想起报警那天，警察的眼神。那眼神里头，有疑惑，有惊恐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。忌惮啥？忌惮林婷婷这个人，还是忌惮这事儿本身？他心里发毛，手心全是汗。

风越刮越紧，把他单薄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挎包，那里头装着林婷婷的照片，还有一张化验单。那是法医给他的，上面写着林婷婷身上少了块耳朵，少了个手指头。少了啥？耳朵和手指头！这他妈是杀人啊！

马东生不敢想下去。他转身往小区里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小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。他路过林婷婷家的时候，停下了脚步。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双眼，睁着，等着他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推了推门。锁着。他 SOP 了，每天晚上都来这儿转悠，习惯了。可今天，他心里头不一样。他有种感觉，林婷婷就住在这栋楼里，就像个鬼魂，躲在暗处看着他。

正想着，背后有人喊：“马哥，你在这儿干啥？”

马东生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小区保安老王。老王叼着烟，脸上带着笑：“今晚风大，多保重。”

马东生点点头，没说话。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没事儿，早点回去歇着吧。”

马东生“嗯”了一声，转身离开。他没注意到，老王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，那眼神里头，有同情，也有躲闪。

夜越来越深，马东生越来越冷。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，也不知道该去哪找。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，只要停下一秒，林婷婷可能就真的永远消失了。

他想起林婷婷说过的话，她总说，她怕黑，怕去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