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马东生的皮夹克吹得呜呜响，活像只迷途的鹌鹑，扑棱扑棱的。他站在交大宿舍楼下，那儿晚上总有人起哄捣乱，现在连个鬼影都没。手里这半块馒头，林婷婷早上塞他书包里的，那时候还挺软乎，现在搁兜里被风吹得硬邦邦的，边缘都裂了缝。马东生舔了舔嘴角，唾沫星子一激，砸在水泥地上，瞬间冻成冰碴子。

他记得林婷婷失踪那天，也是这么个鬼天气。北风卷着沙子，刮得人睁不开眼。他下班回来，家里冷锅冷灶的，地板上还沾着几根头发。他当时吓坏了，到处找，最后在卫生间门口发现了。人还软着，就少了个耳朵，挂在门框上，血糊糊的。那晚上，他整宿没合眼，就守在林婷婷身边，摸着那缺了耳朵的脸，像摸块冰凉的木头。

警察来了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张警官，人送外号“活宝”，一口一个“马师傅”，把他当老同志使唤。可这案子邪乎得很，查不出任何线索，现场也找不到任何打斗痕迹。就像林婷婷从空气里消失了似的。马东生当时脑子嗡嗡的，只想着查清楚，不管用什么法子。

这都过去多久了？三个月？他觉得自己快被这事儿逼疯了。每天晚上，他都像只守夜的狗，在这片儿转悠。交大宿舍区，他跟自家后院似的。路灯下，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，有谈对象的，有抱团嗑瓜子的，还有几个喝醉了，倚在墙根吹牛。马东生默默绕开，不想招惹麻烦。他得保持清醒，不能被人看出来不对劲。

他蹲在篮球场边，看着几个学生打球。汗珠子顺着他们的额头往下淌，沾了满身。马东生想起林婷婷，她以前也喜欢看他们打球，还给他们递水呢。要是她还在，现在该在哪儿？是笑还是哭？她会不会也觉得他傻？可他不能停下来，万一……

手机响了，是张警官。马东生掏出来，屏幕上亮着“张警官”三个字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起来：“喂，张队。”

“马师傅，还没回去啊？”张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。

“嗯，没，还没。”马东生搓了搓手，感觉有点冷。

“风大，注意身体。”张警官顿了顿，“哎，对了，市局那边传来点线索，说最近市郊有个废弃工厂闹事，现场有点……嗯，血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