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镇金楼门口的灯笼还亮着，可我知道，里头比外面黑得更彻底。保安老王缩在值班室里，啤酒瓶叮当响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楼道窗户，跟那玩意儿似的。我借了根烟，凑过去点火，火苗一闪，照见老王脸上褶子里的油光。

“咋回事啊王哥，”我嗓子发干，猛吸一口，“都一点多了，没个客？”

老王没应声，手上的烟慢慢拧成个圈，最后吧嗒一声掉地上，烟灰在月光下怨怨地蜷着。我打了个喷嚏，一股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把老王刚铺好的台面纸影晃得乱七八糟。这楼阴森得邪性，就差半夜从墙里“噗”地钻出个白影。

我踹了下门缝，风刮起一股霉味儿，像是梅雨季没干透的布料，一股脑儿糊我脸上。里头没开灯，就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，小得跟只startup公司的logo似的。我掏出手机，屏幕光把老王吓一跳，他哆嗦着声音说：“干活呢？”

“看材料，”我扯扯嘴角，把枪指他，“你这儿守得跟故宫似的。”

老王突然咧嘴笑，露出口黄牙：“你前女友呢？没影了？”

我手一抖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在门槛上摔个狗吃屎。那玩意儿，谁提谁倒霉。我骂骂咧咧爬起来，骂着骂着突然停下。门上贴着张红纸，歪歪扭扭写着俩字——“镇金”。底下还画了个啥玩意儿，竹竿上绑个葫芦，底下插满钉子，看着就瘆得慌。

“你大爷的……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拐了两个弯，回声闷得发慌，“谁他妈贴这个？”

老王从后面递来个打火机：“自封的‘阴阳先生’，今儿下午来的，说楼里闹鬼，不镇镇不放心。”

我借着火光打量那红纸，油彩都剥落了，边角沾着点暗红，像是……像是干涸的血。这楼真他妈邪性。我前女友就是在二楼失踪的，她房间现在还留着，门一直没关过，窗帘也总是那么斜。她好这口，爱贴这种玩意儿。可这……”我走近几步，盯着那竹竿葫芦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跟她以前弄的根本不是一档子事儿啊。”

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她说要抓个小鬼，给楼‘冲冲喜’，不然要塌房。”

我差点一头撞墙。冲喜？抓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