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刚从学校溜出来，书包带子还是土黄色的，跟周围一群西装革履的成年人格格不入。他本人也觉得自己挺滑稽，一个高一学生，假装成年人的样子混进公司当发传单的。

“阿明，怎么样？这帮傻逼给钱不给钱？”林凡压低声音，对着手机吼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怀里抱着一摞快散架的传单，脚上是十块钱的布鞋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年轻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林凡，能不能认真点！这是商业街最贵的地段，租金三万一天！你在这儿发传单，毛都赚不到，还想给钱？这帮老板是扣工资还是送钱啊？”

林凡嘿嘿一笑，摸出兜里的烟，点上。那烟是他爸给他买的，闻起来像根火腿肠。他在路边蹲下，把传单往人多地方扔。这活儿挺没技术含量，比他当舔狗气人还简单。

“没办法，客户要求嘛。”林凡搓搓手，心里骂道，“老子今天表现好，晚上KTV爆麦全靠老板赏钱。”

他突然觉得腰疼，叹了口气。这破包太沉了，得想办法卸下来。他凑近路边一个垃圾桶，正准备把传单扔进去——

“滚开！”

一声怒喝传来，林凡被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烟头按灭。他抬头看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指着他对面的小巷，唾沫横飞。

“狗东西，在这儿丢垃圾，想饿死老子儿子？”男人二话不说，抬手就推。林凡躲闪不及，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怀里的传单散了一地。

“你他妈…”林凡怒吼，刚想抬手，就听见手机响了。他一看是阿明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林凡！废了！张总走丢了！你现在立刻滚过来，找不到他，你小子担待不起！”阿明语气急促，像是要哭了。

林凡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张总是他们公司的顶梁柱，客户中的大窟窿，今天就跟他约好来签合同，结果人不见了。这要是签不成，他这个月的工资都得扣光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！”林凡扔下烟头，蹲下去捡传单。他抱起一沓，把肚子顶在包上，佝偻着背，装作没看见被骂。

走出没两步，他突然觉得肚子一麻，低头一看，裤裆湿了一片。低头一看，包里有个东西掉了出来，是个黑色的MP3，做工粗糙，像是黑胶唱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