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烈觉得今天这日子，是彻底没法过了。

被扔进这个破山沟里的时候，他正窝在床上琢磨怎么把隔壁张家那个傻儿子揍一顿，因为那小子昨天又抢了他最后的半个肉包子。他，王烈，提亲百家无一个应的穷小子，天赋？什么天赋？他连根扎地的先天道体，那是上天的祝福，前提是他得活着。

"废物"。

这三个字像淬毒的冰锥，从头到脚扎得他透心凉。扔下他的，是自称他爹的 cường đạo宗三代弟子王猛。王猛上次见他，还把他供到天上去，这次见面，直接就把他要饭的包袱甩这儿了，顺便补刀："你小子，根骨奇差，修炼十年，毛都没长一根，简直是宗门千年一遇的……废物！"

王烈盯着眼前漆黑的潺潺流水，水底乱石嶙峋，几缕腥臭的气泡飘上来，不知道是鱼虾排泄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娘的，这山沟比他妈的威远酒楼后厨还破。

他活二十三岁，第一次知道自己是废物，还是从王猛那张写满鄙夷的脸上看到的。想当年，七岁炼气，八岁筑基，王猛那个老东西还在闭关呢。后来？后来王猛突破金丹了，而他，因为没有功法相合，修为停滞在炼气三层，成了宗门笑柄。

"嘶——"

王烈蹲下身，冰冷的溪水漫过脚踝，吓得他一个哆嗦。他伸手摸了摸石头，棱角分明，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当年练拳时的木人桩。他的手，十年没怎么碰过功法了。不是不想，是没资格，从王猛亲口否认他的道体开始，任何指点都会被当成自不量力。

"咕噜噜……"

肚子叫唤起来。王烈笑了，带着点嘲讽。连肚子都嫌弃他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有半块干硬的黑面馍馍，那是王猛给的"养息供应"。这破山沟，连野兔都见不着。

"废物……"他低声重复着，突然笑了，笑得越来越大声，"我呸！狗屁废物！"

他扔下馍馍，双手插进溪水，冰凉的触感让他三魂七魄都颤栗一下，但他的动作没慢。这双手，曾拂过最柔顺的蚕丝，曾握住最精巧的兵刃，也曾抓过最凶猛的妖兽。

王猛说得对，他的根骨是废了，但他的手，他的脑子，还有他的胆子，从来不废！

王烈猛地一甩手，溪水花溅了他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