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寒风夹着夜色，刮过光秃秃的头顶，小家伙缩了缩脖子，但那小眼神儿可亮，往旁边黑黢黢的土洞里瞪。土洞不大，勉强够一个人爬进去。土洞是刚挖出来的，洞口还冒着一丝新鲜的土腥气。”

小屁孩啐了一口，这习惯跟玩泥巴似的，唾沫星子甩出去老远。他叫张小由，八岁，眼睛瞎。

没错，瞎的。

但这不影响他现在像个泥鳅似的在皇陵里打滚。皇陵的地宫，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阴曹地府的入口，对张小由来说，跟自家后院挖个坑没两样。

土洞口有点紧，张小由深吸一口气，身子一缩，蹭了进去。洞里黑咕隆咚，一股子土腥子味儿还带着点霉味儿。他摸索着往前爬，小手不时碰到些玩意儿——硬邦邦的木头、碎成块的砖头、还有……冰凉的金属？

“叮当。”
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洞里格外刺耳。张小由停下动作，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人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，摸到那块金属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小小的金铃铛。

金铃铛不大，也就指甲盖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些他不认识的花纹。张小由把它攥在手心，暖烘烘的，还带着股子金子特有的臭味儿。他甩了甩脑袋，瞎子就是瞎子，这些玩意儿是真是假，是金是铜，他分不清。

不过……金铃铛挺好玩的。他试了试，往上一抛，那叮当声在洞里回荡，让他感觉很新奇。

继续往前爬，也不知道爬了多久，前面豁然开朗。

是个不大的空间，能站下两三个人。这里堆满了各种破破烂烂的玩意儿，有些像是木头棺材，有些则是金属箱子，东倒西歪，乱糟糟的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尘土味儿，还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。

张小由靠墙根儿蹲下，开始收拾他的“宝库”。他眼神不好，但鼻子比一般小孩灵敏多了。那些被埋了上百年的宝贝，他闻着味儿就能找到。金银珠宝、玉器瓷器、丝绸布料……只要不是特别大或者特别重的东西，他都顺手摸出来，塞进怀里。

这皇陵里死耗子多得很，各种陪葬品堆积如山，他一个瞎子，反而比那些带着烛火、连个铜镜都不敢照的盗墓贼收获大。

摸到一个金元宝，张小由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