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地转着，把保安室里那点热乎气儿搅得七零八落。老王盘着腿坐在椅子上，两条粗壮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，眼皮半眯着，像是在打盹，又像是在看老天爷。汗珠子从脑门子往下淌，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往脖子里滚，砸在工装裤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外面马路上车来车往，霓虹灯把空气照得有点晃眼。老王倒是挺喜欢这种光景，虽然他一闲下来就容易犯迷糊，跟丢了魂似的。但今天有点儿例外，眼前那块破罗盘老是晃晃悠悠地转，像个催命鬼似的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，保安室的门被推开了。热浪跟着一股脑儿涌了进来，把空调的嗡嗡声都盖了下去。老王眼皮不抬，懒洋洋地说：“谁啊？”
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小伙，穿着件印着“大浪淘沙”四个大字的T恤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一截古铜色的胳膊。脖子上挂着个劣质金链子，手腕上还是个真皮带子，油亮亮的，一看就不便宜。他斜睨着老王，嘴角噘着，像只找到了便宜货的痞猫。

“老东西，开门！”小伙吼了一嗓子，震得罗盘又是一阵乱转。

老王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，瞥了他一眼：“我说了多少次啊，进来说话。”他指了指里面的椅子。

“哟呵，瞧不起哥啊？”小伙往前逼近一步，故意把那链子在空中晃了晃，叮当作响，“老子刚从澳门回来，进去几十万，拿你开刀都嫌脏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心想这小子不会是吹牛吧？反正他跟澳门不沾边。老王站起身，抄起旁边用来拖地的拖把，没说话，就往门口一站。

“你他妈找抽啊！”小伙见老王没反应，更来劲了，往前一推，“看什么看，不想死就滚开！”

老王手里那拖把可没闲着，眼看就要碰到小伙的胸口。小伙吓了一跳，往后猛地一缩，躲开了。他气急败坏地吼道：“小子，你他妈敢动手？我告诉我哥！”

“你哥啊？哪个哥？打手还是坐台的？”老王算是听出来了，这小子就是个地痞流氓，看穿着打扮，估计是附近那帮地痞头目梁天的马子。梁天，市里出了名的混混头头，一提他，谁都得给三分薄面。

“你找死！”小伙气得脸都红了，挥起拳头就往老王脸上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