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救赎还是惩罚

林涛把那点可怜的烟灰塞进火里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他一手。他咧嘴骂了句娘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火堆旺了点，烤得他后背发痒，但手里的食物丝毫没软乎。焦炭块硌得他牙疼，可他愣是囫囵吞了好几口，喉咙里像有砂纸在刮。

“操，”他突然把剩下的半截烟头往地上一摔，“他妈的早知道是这玩意儿，还不如直接啃树根呢。”烟头"啪"地碎了一地，火星子灭了大半。

这鬼地方，连吃的都得自己琢磨。前两天抢来的罐头，被他用石头砸破了，里面的肉酱被野狗偷走大半。现在就剩这堆黑不溜秋的焦炭了，硬得跟块铁。

林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突然眼神一亮。火堆旁边歪着个破旧的行军锅，里面好像还有点水。他踮起脚尖，拨开旁边几个流浪猫的毛窝，伸手就要去够。

“嘿！别动！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林涛浑身一僵，猛地回过头。一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男人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手里拎着个旧饭盒，正死死盯着他。

“你谁啊？”林涛警惕地问，顺手抄起了根柴火棍。保安制服歪歪扭扭的，领口松垮，袖口还打着补丁，一看就是个逃难来的。

那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他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抖了抖身上的灰尘，“我是来送水的。看你在这儿啃焦炭，特异性挺强啊。”

“特异性？什么玩意儿？”林涛没听懂。

“不是吧？”男人挑眉，“末世了，连规矩都不懂？我是‘水龙头’，负责送水。只要交了‘管理费’，就可以喝口干净水。”

林涛愣住了。水龙头？管理费？他环顾四周，发现这鬼地方果然有不少人影晃荡，有的在搜寻废墟，有的在互相抢夺，还有的直接蹲在墙角干等。

“怎么……回事？”他下意识地问。

“我以前是小区保安，”男人叹了口气，“暖冬之后，‘异常’就来了。活人能看见‘灵体’，死人又跑了出来。规则？早就没了。”他掰了掰手指，“现在，只有‘规矩’。想活下去，就得尊重规矩，否则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“否则就得死。”

林涛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看了看手里的焦炭，又看了看那个男人，再看了看周围那些或惊恐、或麻木、或贪婪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