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吃完那坨焦黑的玩意儿，顺手从怀里摸出块碎玻璃，剔了剔牙缝里的炭渣。火光映着他那张糙得能掐出水来的脸，眼神亮得吓人。他不是没见过饿死的兔子，可这叫饿死，那叫造化。

刚送走林涛这根烟屁股，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。这次动静大点，还带枪声。老子耳朵尖，够不着枪口子，但听那子弹破空的声音，就知道是老牌的军用制式。这动静...怕不是城里头又出什么事了。

我懒洋洋靠在门框上，手指头无意识地在砖缝里抠抠抠。末世已经快半年了，我这阎王当得，说实话，挺没劲。生杀大权，手握着跟捏烂泥似的，一点都乐趣没有。杀？杀那些作恶多端的。救？救那些可怜兮兮的。日复一日，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巨响，差评。不是我的门被踹开，是旁边那堆歪歪扭扭的废铜烂铁被人砸了个稀烂。一群穿着破烂皮夹克的杂碎，为首的一个，脸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似的，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工兵铲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王八蛋！老子找你三天了！”

来者不善。这群烂仔最近手风不顺，被别的车队抄了底，存粮见了底，眼睛就长在身上。我“阎王”的名头，他们多少是听说过点的，毕竟我办事，明码标价。

“怎么，”我懒洋洋开口，“难道是夜深人静，想过来感受下阎王殿的气氛？”

为首的家伙嘿嘿一笑，手里的工兵铲往地上一砸，火星子溅起来老高：“气氛啥的没劲！老子要吃的！要水！还有，你们这地盘，是不是王法不着的地方？”

“这里是我的地盘，”我靠回门框，眯起眼睛，“王法？对不起，老子管这叫规矩。你若识相，现在就滚，下次我可不这么客气。”

那家伙脖子一梗：“客气？老子跟你拼了！”话音未落，工兵铲抡圆了就砸过来。我伸手指了指，一道黑影闪过，那家伙“哎哟”一声，抱着脑袋蹲下了。不偏不倚，手指头正戳在他太阳穴上。

“识相点，滚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那家伙心坎上。

那群烂仔面面相觑，最后悻悻地走了。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，我活像个煞星。其实我无所谓，只是觉得...有点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