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手指头抠了抠砖缝里那点儿黑泥，呵出一口白气。黑泥腥乎乎的，带着一股子雨后野草的味儿。他没急着伸手去掏，蹲下来仔细瞅了瞅。只见那黑泥边缘泛着点绿光，像是什么苔藓，但干得紧，跟地皮一个色，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征兆。

“有意思。”老王嘀咕一声，把烟屁股在鞋底摁灭，黑烟在砖缝里冒了半天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，心里头琢磨开了。这破院子他住了半年多，除了一堆破铜烂铁，就这墙角的地儿有点邪性。浇了三次水，要么干得比石头还快，要么就积水发霉，跟块擦不干净的抹布似的。

“难道是宝贝？”老王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走到院子中央，那块最大的空地上转悠。这地比院墙还旧，砖头缝里都爬满了野草，长得比他还高。老王踢了一脚，黑泥”噗“地沾了一身。他皱皱眉，正想悻悻然走人，眼角突然瞥见个东西。

一根手指头长、泛着幽光的细草，卡在砖缝跟石头的夹缝里。那绿光不刺眼，倒像是人眼皮底下能看到的血丝，在阳光下晃了晃，又灭了。“嘿呦！”老王眼睛一亮，连忙用手去掏。

那草梗软得跟面条似的，指头一掐就断。老王”咔嚓“一口，草叶在手里一捻，嘿，叶子底下还包着个米粒大的小果子，颜色黑乎乎的，像块墨点。他小心掰开，一股子馊味儿直冲鼻腔，这玩意儿一看就不客气。

“管他娘的，先吃为敬！”老王把果子往嘴里一丢，一股苦涩直冲喉咙。他咂咂嘴，咂咂嘴，咂咂嘴……这果子比黄连还苦，但咽下去之后，肚子里的黑泥突然咕噜咕噜叫起来，像是有东西要冒泡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直冒汗。他赶紧掏出手机，对着那块空地咔咔拍了两张照片，又对着手里那截草梗拍了一张。这鬼地方信号差得要死，估计等不到回信儿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果子扔进水桶里，开始琢磨盖大棚的事儿。

就在这会儿，院门”吱呀“一声开了。

老王一惊，抄起扫帚就往后院跑。探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瘦高个，手里提溜个铝制饭盒，正对着院门发愣。“这人谁啊？”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打扮得跟医院里头的似的，难道是来检查卫生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