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轩端着那杯散热快得离谱的拿铁，在柜台前敲敲桌子。老板娘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，“这位哥，又点一杯？” “老样子。”他嗓子里灌着烟嗓，眼下青黑得像抹了层墨。手里还攥着份刚打印出来的合同，纸边都皱了。 “哟，周大忙人还来啊。”收银小哥凑过来，伸手就要去拿，被他手肘一拐，“滚蛋，自己事自己干。” “得嘞得嘞。”小哥缩回去，但还是忍不住笑，“沈姐又跟你说八卦啦？” 周明轩没接茬，把合同往桌上一扔，椅子摩擦地面刺啦一声。他点上一支烟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着，看着对面沈月的位置。 她今天没来。位置空着，桌上那杯冷掉的卡布奇诺还冒着白气，像极了他这几天的状态。 这一刻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，昨天跟他提结婚的事情，是周母。不是沈月。 周母坐在沙发上，脸上堆着笑，手里还拿着件崭新的白色婚纱，“轩儿，妈跟你说个事啊。沈月那边...家里都提了，你看...” 周明轩当时正在看电脑，听到“沈月”两个字，手上的键盘就停了。他没抬头，屏幕的光映着他绷得死死的脸。 “妈，”他声音平稳得像在念稿，“我不结。” 周母脸上的笑僵了半秒，又堆回来，“你小子，怎么突然变卦了？沈月那姑娘多好啊，工作稳定，人也温柔...” “好？我妈觉得好的，就是好的？”周明轩把脸转过来，眼里的红丝在烟火的映衬下格外明显，“结婚是小事，但找个伴是大事。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没个准主意？” 他掐了烟头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宿的烟蒂。拿起那份合同，直接撕了，纸屑在空气中飞舞。 周母张了张嘴，最后叹了口气，“你...你好好想想。” 想？他当然想。只是，心里那个结，怎么也解不开。 手机震动，是他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周总，下午三点，城南老街，沈小姐的婚纱店，有要事。” 城南老街？那不是沈月家那条街吗？ 周明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放下了。他不是没想过去找沈月，可一想到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，心里就像被针扎了，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。